“啊,聪明,聪明!是在我知道他的身份之后,所以三周前大概是对的。他第一次与调查人员接触后,我知道了他的名字,接着在报纸上看到他的照片,之后,他与那个亚马逊女神一起出现在酒吧。”
“他俩一起来过几次?”
“至少两次。也许三次。都是一周内的事。要不要添些酒?”我摇摇头。“后来就没见他俩一起来,但我的确看见波西亚来过。”
“一个人?”
“来一会儿就走了。她进来,在桌旁坐下,点了一杯酒。”
“这是什么时候?”
“今天周几,周五?应该是周二晚上来的。”
“她是周三晚上被害的。”
“哦,亲爱的,别看我,不是我干的。”
“我相信你的话。”我想起了周二晚上投进许多电话里的一角硬币,我给波西亚·卡尔打了无数次电话,接通后只有答录机的声音。原来那时她在这里。
“肯尼,她为什么来这儿?”
“见一个人。”
“是布罗德菲尔德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她最终见的那个人却与布罗德菲尔德相去甚远。很难相信他与布罗德菲尔德属于同一物种。”
“那个人就是波西亚要等的人吗?”
“哦,当然。他专门进来找她。他来之前,每次开门,波西亚都抬起头来看看。”肯尼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她是否认识那个人。我是说凭目视判断不出来。我隐约觉得她不认识他,但我只是猜测。马特,这虽然是不久前的事,但我当时没有太在意。”
“他们在一起多久?”
“大约有半小时,也许更久一点,后来他俩一同离开了,所以他们有可能在一起待几小时。他们信不过我。”
“你不知道那家伙是谁。”
“之前没见过,之后也没见过。”
“肯尼,他长什么样?”
“嗯,我告诉你,这个人其貌不扬。但我想,你是想要我描述他的长相,而不是批判他的长相。让我想想。”他闭上眼睛,用手指敲着吧台,没有睁开眼睛,继续开口道:“马特,他是一个小块头,矮个,身板单薄,两腮深陷,额头巨大,下巴短得令人惊骇,所以故意蓄了山羊胡,以掩饰下巴的缺陷;上唇没留胡子,戴一副宽边角框眼镜,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也不能发誓肯定他有眼睛。不过我猜他有眼睛,大多数人通常都是有眼睛的。按惯例,一只左眼,一只右眼,虽然偶尔——有什么不对劲吗?”
“肯,没什么不对劲的。”
“你认识他吗?”
“我认识他。”
之后不久,我离开肯尼的酒吧。其中有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记不清了。我可能又去了一两家酒吧。最后,我发现自己到了巴罗街杰瑞·布罗德菲尔德那栋公寓楼的门厅里。
我不知道是什么引导我去那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认为应该去那里。但当时一定有当时的道理。
我用一段电影胶片捅开公寓楼内锁,用同样的方法捅开布罗德菲尔德公寓的门锁。一进公寓,我就锁上门,四处开灯,就像在自己家一样随便。我找到波本威士忌,倒上一杯,又从冰箱里拿来一瓶啤酒作为伴酒。我坐在那里一边啜饮波本威士忌,一边喝啤酒,以冲淡威士忌的烈性。顷刻之后,我打开收音机,调到一个播放柔和音乐的电台。
我又伴着啤酒,喝了些威士忌,脱下西装,整齐地挂在布罗德菲尔德的衣橱里,脱掉其余衣服,拉开衣柜抽屉,找到一件布罗德菲尔德的睡裤穿上。因为穿着有点长,我不得不把裤脚挽起来。除此之外,还算合身。有点松,但还不错。
睡觉前,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我拿起电话,拨打一个号码。我已经好几天没拨,却仍然记得号码。
电话另一端传来带有英国口音的低沉的声音:“七二五五。对不起,目前没有人在家。如果您听到提示音后留下您的姓名和号码,我会尽快给您回电话。谢谢。”
死亡是一个渐进过程。四十八小时前,就在这间公寓里,有人把她捅死了,但她的声音仍然在家里接电话。
我又打了两次电话,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我没有留言。然后,我又喝了一罐啤酒,喝光剩余的波本威士忌,爬到布罗德菲尔德的**,昏昏睡去。
[1]指杰瑞·布罗德菲尔德,JerryBroadfield。
[2]占边威士忌的英语名称为JimBeam。
[3]指波西亚·卡尔,PortiaCarr。
[4]指马修·斯卡德,MatthewScud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