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奴隶主。
“你是怎么把她弄出监狱的?”她问。
“并不困难,”奴隶主说,“他们早就想处理掉她了。连男人见到她都害怕。每天只要她醒来,就会说主人去东面或西面或南面了,然后朝那个方向跑,直挺挺地撞在墙上或铁门上,两次磕掉了牙齿。然后她会想起她的家人,又开始发疯。我说我会把她卖给一位贵妇,他们就把她卖给了我,只收我一枚金币。我把她关在这儿,等待她能派上用场的那一天。”
“用场?你就站在她的屎尿里,还有她吃的死狗长出的蛆虫。”
“你完全不明白。那个白肤人。他没杀她,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对其他人做的。这些土地上有很多她这样的女人在到处乱跑,还有很多男人。甚至一些孩童,我听说还有个阉人。他夺走那些女人的一切,让她们一无所有,但一无所有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巨大得难以承受,因此她搜索、乱跑和寻觅。看看她。即便到了现在,她依然想去找他,想待在他身旁,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想要,她会允许他吃了她,永远不会放他离开。她永远不会停止跟随。他现在是她的鸦片了。你看看她。”
“我在看。”
“假如他向南方移动,她就会跑向南方的那扇窗户。假如他换到西方,她也会跟着改变方向奔跑,直到脖子上的锁链把她拽回去。”
“他是谁?”
“就是他。”
“你这个故事的獠牙越来越长了。那个男孩呢?”
“男孩怎么了?”
“尊敬的阁下,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奴隶主一言不发。高大女人再次望向被缚的女人,后者从肮脏的手臂中抬起头。高大女人仿佛在对她微笑。被缚的女人朝她的脸啐了一口。高大女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这一下又狠又快,打得被缚女人的脑袋撞在墙上。锁链吱嘎作响,随后叮当碰撞,因为它先被拉直,随后松弛下去。
“假如这个故事有翅膀,这会儿早就飞到东方去了,”她说,“你想追寻一个失踪男孩的足迹?先从法西西那些强奸孩童的老者开始。”
“我要你去追踪这个男孩,这个女人见到的白肤男人的同伙。就是他。”
“母亲用来吓唬孩子的古老传说。”高大女人说。
“告诉我实话——你为什么怀疑?你从未见过她这样的女人?”
“从尼基奇一直到紫城,人们都在说见过一个皮肤白如黏土的男人带着一个男孩。其他地方的人也一样。有很多人声称见过他们走进城市的大门,但没人目睹过他们离开,”椰枣男仆说,“我们曾——”
“没有意义。话来自一个失去了她的小睡鼠的疯女人。时间很晚了。”高大女人说。
我抓住黑豹的手,他的胳膊依然毛茸茸的,他依然即将变形,我朝底下一层楼摆摆头。我们蹑手蹑脚地下去,躲在空房间的黑暗中向外看。我们看着高大女人下台阶。她走到一半停下脚步,望向我们的方向,黑暗如此浓重,但你依然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你的皮肤上。
“明天告诉你我们的决定。”她对另外两个人说。
门在她背后关上。奴隶主和椰枣男仆很快也走了。
“咱们该走了。”我说。
黑豹转身想上楼。
“大猫!”
我抓住他的手。
“我要释放那个可怜的女人。”
“闪电在身体里游走的那个女人?吃狗尸体的那个女人?”
“她不是动物。”
“操他妈的诸神,大猫,这会儿你想吵架?别动这个念头。明天见到奴隶主的时候问他这个女人的事情。另外,仅仅一晚之前你对女人戴镣铐还没什么意见呢。”
“不一样。那些是奴隶。这个是囚徒。”
“所有奴隶都是囚徒。咱们走。”
“我要释放她,你不能阻止我。”
“我才不阻止你。”
“谁在叫喊?”她说。
女人听见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