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感谢?”
“我知道真相。去找尼卡和他的女人会合吧,或者带着你的小婊子上路。”
“你再那么叫他……以诸神的名义发誓,我就……”
“攒点力气滚蛋吧。要么留下也行。你的坏脾气对我来说再也不神秘了。你永远是那只黑豹。然而离开了树林,你也许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下次你再遇到危险,我可不会来救你了。”
弗米利站在门口。他拿着弓和箭袋,站得笔直,努力鼓起胸膛。我不知道我应该大笑还是扇他。于是我从他身旁挤过去,近得足够撞开他。奥古都咒法还在他身上,剩下一丝尚未散去,他踉跄跌倒。他大喊科伟西,黑豹跳起来,晃晃悠悠地蹲伏在地上。
“干掉他。”弗米利说。
“好的,黑豹,干掉我。”
我怒视男孩。
“要么他在给房间做记号标地盘,要么他甚至爬不起来,去别的地方撒尿。”我说。
来到走廊里,女孩走向我。她找到了白色黏土,红黄两色的裙子底下,她在身体上画满了图案。头饰从她头上垂下来,细小的绳索挂着贝壳和铁环,两边太阳穴一边一枚象牙。邪恶的念头爬进脑海,说什么吞噬男人和女人的东西。但她只是看穿了衣服、长牙和气味,在其中找到她自己。思想是个狂野的动物。
孔谷尔的夜晚。这座城市对战斗和鲜血有着最厚颜无耻的热爱,人们聚集起来观看男人和兽类撕扯血肉,看见一个人露出皮肤却会震惊战栗。有人说这受到了东方的影响,但孔谷尔的位置在最西面,这儿的居民什么都不相信。除了谦逊,这是一件新事物,我希望它永远不要传到内陆王国,至少请放过库和甘加通。我房间的地上有一堆乌库鲁布,我抓起长长的一条,在腰上缠了几圈,然后在肩膀上绕了一圈,就像女人的裹身布,最后用腰带系牢。我的短斧丢在了暗土,但我还有两把匕首,我在两条大腿上各绑了一把。没人看见我离开,因此没人知道我去哪儿。
这座城市,它几乎完全被大河包围,根本不需要城墙,只在河岸边设立了岗哨。河上还有渔民、商船和货船,它们来自南方和北方,前往帝国码头。人们会乘坐任何一艘愿意搭客的船离开。每年年中到了雨季,洪水会涨得很高,孔谷尔有四个月成为孤岛。城市比河水高,但南面有些道路太低,旱季你能用脚走,到雨季就只能乘船经过了。这儿的人吃鳄鱼,库族见到了会尖叫,甘加通人会厌恶地唾弃。
下台阶,走出建筑物,我回头看这位地主的屋子。孩子们已经离开,没一个窗口有人站立。七翼的人马不再集结在街道上。他住在宁姆贝区的南部。旋风卷起来吹过道路,尘霾笼罩整座城市。
我抓起肩膀上的布头,像兜帽似的包住脑袋。
孔谷尔分为四个区域。各个区域的面积不尽相同,划分的因素是职业、生计和财富。西北方的街道最宽阔和空旷,那里是贵族居住的塔罗贝区。他们旁边是宁姆贝区,正如后者侍奉前者——居住着艺术家和手工艺人,为贵族的房屋制作器物——同样很美丽。这儿还居住着金属工匠、皮革工匠和铁匠,能制作各种有用的东西。西南方是加隆科贝马特约贝区,居住着为主人效劳的自由人和奴隶。东南方是尼姆贝区,那里的街道供行政人员、书记官和记录与档案的管理者使用,正中央是存放档案的大厅。
我走过一条宽阔的街道。左手边的一家肉铺企图用尸体的气味围困我,羚羊、山羊、羔羊,但死肉闻起来都一个味。一个女人看见我接近,连忙走进她的屋子,叫她的儿子立刻回家,否则她就叫他父亲来抓他。孩子盯着我经过,然后跑进屋里。我忘了孔谷尔最贫困的人家也有两层楼。屋子挨得很近,在墙壁背后留出一点空间充当院子。还有,每幢房屋都有自己的大门,由你雇得起的最优秀的匠人制作,还有两根巨大的廊柱和用来遮蔽阳光的篷子。两根廊柱经过底层一直伸到屋顶,大门口的遮阳篷正上方有一扇小窗。小窗上方的墙上伸出一排五根或十根托伦木条。屋顶上的塔楼仿佛一排箭头。夜晚还没降临,傍晚甚至都没过去,街道上却几乎没有行人。但音乐和喧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大家都去哪儿了?”我问一个男孩,但他没有停下。
“宾因衮。”
“什么?”
“假面狂欢。”他说,摇摇头,因为他不得不和一个白痴交谈。年轻人都有这个毛病。我没问在哪儿,因为他连蹦带跳地跑向南面。
孔谷尔也有这个特点。一切都和你上次离开时一个样。
至高神祇之一的神庙仍在原处,但此刻暗沉沉空****的,大门洞开,像是还希望能有人进来。屋顶上原先有青铜的雕饰,大蟒、白蜗牛、啄木鸟,但早已被窃贼偷走。神庙外不到十步就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了。
“哎呀呀,漂亮的孩子,你们怎么穿成这样?老奶奶的裹尸布包着你们的身体,我怎么分得清哪个是哪个?”她说,几个男人在她背后点亮墙上的火把。
她依然和门洞一样高,依然因为吃多了鳄鱼肉和玉米粥而肥胖。她依然在腰间围着一条长缠布,胸脯挤得快要爆出来,肉乎乎的肩膀和后背**在外。她依然剃着光头,这是孔谷尔人讨厌的事情。她依然散发着昂贵熏香的气味,因为“咱姑娘们必须有一件其他姑娘想要也得不到的东西”。每次我说她像是刚从女神的河流里捞出来,她就会这么回答。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想要什么,瓦妲妲小姐。”
“哦,不,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我宁可看见你另一副样子,你的追踪者大玩意儿硬起来,抬头指着你喜欢的那一个。我不知道你裹着那块帘子干什么。我感觉到的惨绝人寰你自己也该感觉到了。”
瓦妲妲小姐的喜悦物品与服务之家不接待表里不一的那些人。幻象是为抽鸦片的人准备的。有一次她允许一名变形者以狮身睡她的一个姑娘,结果他在狂喜中一巴掌打断了她的脖子。我解开帘布扔在地上,跟着她号称来自东方之光国度的男孩上楼,这意味着某个使节奸污了一个姑娘,留下一个孩子,自己回去找妻子和情妇。姑娘把孩子交给瓦妲妲小姐,后者看着他的皮肤,每四分之一月用乳酪和羊奶油给他沐浴。她禁止他做任何力气活,让他的肌肉保持纤细,他颧骨很高,臀部比腰宽得多。瓦妲妲小姐把他打造成所有造物中最精致的那个,他知道所有坏人的所有好故事,但更乐意你奋力把每个故事榨出来,直接付一笔费用给他,此外你还必须付钱给瓦妲妲小姐,因为她是整个孔谷尔最优秀的情报贩子。
“看哪,这是狼眼,”他说,“从你之后,没有男人能把我变成女人。”
他的房间闻起来就像我刚刚离开。我从没问过称其为“他”算不算一种侮辱,因为我只叫他“艾科伊耶”或“你”。
“我分不清你和一只麝猫生活,还是把它的香膏涂遍了全身。”
艾科伊耶翻个白眼,笑道:“人狼啊,我们必须享用好东西。再说了,要是一个房间里能闻到上一个男人的气味,哪个男人愿意进来?”
他又哈哈一笑。他只需要自己被他说的笑话逗乐,我喜欢他的这一点。不得不忍耐其他人的那些人都有这个特性。对艾科伊耶来说,重要的仅仅是你这个情人是好是坏,你这个男人有没有意思。他首先要取悦的是他自己。你能不能分享那是你的事情。他狭小的房间里摆满了赤陶塑像,比我记忆中上次见到的还要多。还有这个,一个笼子,里面是一只黑鸽子,我误以为它是乌鸦。
“每个男人在离开这个房间之前都会被我变成一只鸟。”他说,从头发里拔出一把梳子。卷发像小蛇般落下。
“是噢。你的表演配得上满场观众。或者至少一名吟游诗人。”
“人狼,你不知道描写我的诗句吗?”
他指了指一把仿佛王座的靠背椅。我记得那是一张分娩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