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而是打量他的手下。他指着萨多格,萨多格依然绷紧双臂,时刻准备进攻。
“他是奥格吗?”
“你试试看去杀他就知道了。”
“无所谓,咱们去要塞接着谈吧。这边走。”他指着东方。
“就是没有囚徒能够离开的那个要塞吗?假如我们选择不去呢?”
“那别看咱们现在聊得亲切又轻松,很快就没这么自在了。”
“我们至少能杀死你们七个人。”
“而我的人对投枪非常慷慨。失去七个人我能接受。你能接受失去一个人吗?你们没有被捕。我更愿意去街上没有耳目的地方谈话。咱们算是有了共识吗?”
要塞在尼姆贝区,离河流的东岸不远,窗口俯视帝国码头。我们走下台阶,进入一个用石块与灰泥垒砌的房间。房间里有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桌上有蜡烛,我不禁吃了一惊——蜡烛无论在哪儿都不便宜。我坐得太久,左腿都抽筋了。我站起身,治安官刚好走进房间。他洗干净了脸。他的黑发若是留长肯定松软打卷,但细得就像马鬃。自从我在沙海中迷失,就没再见过这样的头发。皮肤颜色很浅,像晒干的黏土。跟随东方之光的男人就是这个模样,还有奴隶、黄金和麝猫香的买家——但以奴隶为主。现在我理解他的眼睛了,还有嘴唇,嘴唇现在看起来比较厚了,但还是比这些国度的所有居民都要薄。我已经能想象库族和甘加通的女人见到这么一个男人会如何惊恐万状。她们说不定会绑住他,用火烤他,直到他的皮肤变成应有的黑色。他和黑豹一样两腿粗壮,肌肉发达,像是上过战场。孔谷尔的太阳晒黑了他的双腿。我看得出他提起了上衣,下摆比原先的位置高,让我看到他双腿的其余部分有多么白和缠腰布有多么黑。他把衣服从腰带里拽出来,此刻下摆比膝盖还低。
“在等精怪帮你坐下?”他坐在桌角上。
“是鸽子通知你我要来吗?”我问。
“不是。”
“你有——”
“提问的是我。”
“所以被指控抢劫的是我?”
“再像拉肚子似的说话,我就给你塞上。”
我默默地瞪他。他微笑。
“这个回答很聪明。”他说。
“我什么都没说。”
“目前是你答得最好的一次。不。不是抢劫,因为你不是当盗贼的那种蠢蛋。但谋杀就未必了。”
“孔谷尔人的笑话。依然是全帝国最差劲的。”
“假如我不是孔谷尔人,你一定会笑得更厉害。至于那些谋杀。”
“你不可能杀死尸体。”
“你的奥格朋友已经承认了他在许多国度杀过二十个人,而且看上去还没说完呢。”
我大声叹息。“他是一名处决者。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说。
“但他对杀人知道得很多。”
他看上去比他在黑暗中更老。不,也许是更大。我真的很想看看他的剑。
“你今晚来福曼古鲁家干什么?”我问。
“也许我只是在碰运气。手上沾血的人往往会去溅血之处洗手。”
“我就没听过这么愚蠢的说法。”
“你们自己犯蠢,跟着游行队伍走,翻过荆棘丛,却指望不被任何人看见。”
“我追踪丢失的人。”
“我们每个都能找到。”
“但有一个就没找到。”
“福曼古鲁有一个妻子和六个孩子。尸体全都清点过。我亲自数的。然后我们派人叫来一位后来搬去马拉卡尔的长老。他叫贝勒昆。他证实他们八个是一家人。”
“他搬走后多久?”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