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太阳赶走黑夜之前,男孩离开了我的鼻子。我跳起来。萨萨邦撒一口气飞到门口,穿了进去。我知道。莫西说什么我的额头在敲他的后脖颈,于是我向后坐直。我们来到土路上,他放慢速度。门还没完全关上,在搅动周围的空气,发出某种嗡嗡声,但门缝正变得越来越响。我能看见黄色阳光下通往孔谷尔的道路。
“等他们来——”
“门不会自己打开,索戈隆。他们已经穿过去了。我们来迟一步。”我说。
索戈隆跳下牛背,摔倒在地。她想尖叫,但只发出嘶哑的咳声。
“都怪你,”她指着我说,“你从来就不够格,根本没做好准备,面对他们什么都不是。你们没人在乎。你们没人看到整个世界将失去什么。两年来第一次追上他们,你们却放他们逃掉了。”
“我们做了什么,老女人?”莫西说,“被卖给奴隶主?那是你干的好事。我们可以掀翻整个都林戈,拯救那个男孩。我们却浪费时间去救你。平安无事个屁。你把你伟大使命的整个命运压在一个女王身上,但她更在乎和我**,而不是听你说话。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门缝越来越小,现在还够一个人进去,但奥格和水牛都不行。
“去孔谷尔需要好几天时间。”她说。
“那你就削根拐棍准备走着去吧,”莫西说,“我们就送你到这儿了。”
“奴隶主会加倍给钱的,我保证。”
“是奴隶主还是国王的姐姐?还是被你伪装成女神的河流精怪?”我问。
“只有那个男孩最重要。你们这些傻瓜还不明白吗?都是为了那个男孩。”
“女巫,我怎么觉得都是为了你呢?你总说我们毫无用处,却一次又一次地利用我们。至于那个女孩,可怜的维宁,你把她踢出她自己的躯体,因为这个贾克武的用处更大。失败的责任完全在你身上。”莫西说。
贾克武跳下马,走向那道门。我不认为他曾经见过这种东西。
“透过这个窟窿,我看见的是什么?”
“去米图的路。”萨多格说。
“我走这条路。”
“你未必能安全通过,”我说,“贾克武从没见过十九道门,但维宁见过。”
“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尽管你的灵魂是新的,但你的身体也许会被焚毁。”莫西说。
“我走这条路。”贾克武说。
索戈隆一直在盯着门看。她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她已经活了三百一十五年,也许曾经遭遇过更可怕的困境,另外,没有一个活人能证明古老传说是否真实,谁有时间在乎那些呢?
“嗯,你们似乎都有诸神的微笑加持,但这儿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我留下,”贾克武说,“也许我该去北方,请坎帕拉的变态给我做一个木**。”
“愿好运降临在你身上。”莫西说,贾克武点点头。
他走向那道门。索戈隆让开。
莫西抓住我的肩膀说:“现在去哪儿?”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或者怎么告诉他只要能和他作伴,无论去哪儿都行。
“我不在乎这个男孩,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说。
“哪怕是孔谷尔?”
“嗯,我这人喜欢找乐子。”
“人们企图杀你也算乐子?”
“我在更倒霉的事情前也曾放声大笑。”
我转向萨多格。“伟大的奥格,你打算去哪儿?”
“谁在乎一个被诅咒的巨人?”索戈隆说,“你们哀怨得就像一群小婊子,因为这个老女人的智力胜过你们。你们生下来就不该这样对吧?一样东西只要闻不到、摸不到、尝不到、睡不到,对你们来说就等于不存在。没有任何东西比你们自己更重要。”
“索戈隆,死亡属于凡人,而你永远也不会得到,你就继续哀叹下去吧。”我说。
“我告诉你们所有人。无论你们要多少钱都行。与你们等重的银币。等男孩在法西西登上王位,你们甚至可以把金粉赏赐给奴仆。你说过你为的是男孩,而不是我。为了让一个男孩重新见到母亲。你喜欢看一个女人跪倒在地吗?你希望我胸口贴地向你恳求吗?”
“女人,别羞辱你自己。”
“我早就超越了荣誉和羞辱。言辞仅仅是言辞。男孩意味着一切。整个王国的未来就是……那个男孩,他将——”
门已经缩小得只有我一半高,悬浮在半空中。贾克武的手从门里伸出来,手上火焰熊熊,他抓住索戈隆衣服的颈部,把她拽了进去。贾克武还没把她完全拽进门里,她的脚就爆发出了火焰,火焰蔓延得快极了,神都来不及眨一下眼睛。莫西和我冲向那道门,但开口已经比我们的脑袋还要小了。索戈隆在从此到彼的路途中惨叫,我们只能想象是何等恐怖之事让她如此惨叫,直到洞口彻底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