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有些河流部落,甚至像孔谷尔这样的大地方,他们会杀死不配出生的新生儿。天生体弱的孩子,或者缺少肢体的,或者上排牙齿比下排先长的,或者有奇特天赋的,或者外形怪异的。我们救了五个这样的奇异孩子,他们在梦中回来找我——”
“我们?”
“不重要了。那五个孩子在梦中回来找我,我试过去探望他们,但他们所生活的部落是我那个部落的仇敌。”
“怎么会?”
“我把他们交给了我那个部落的仇敌。”
“追踪者,你说的每件事到头来都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我那个部落想杀死我,因为我拯救敏吉孩童。”
“哦。你,还有这些人,你们的河流没一条是笔直行进的。带我们去找这个男孩。我们和这个男孩之间不存在直线,只有一条又一条蜿蜒小河通往其他的蜿蜒小河再通往蜿蜒小河,有时候——我说错了请纠正我——你彻底迷失在这些蜿蜒小河里,而男孩早已消失,连同你寻找他的原因。就像刚刚消失在船身里的那个男孩。”
“你看见他了?”
“事实不取决于我们相不相信,对吧?”
“你说得对,有些时候我忘记了我们在找谁。我甚至忘记了报酬。”
“那么是什么在驱使你?不是让孩子与母亲团聚吗?仅仅几天前你还这么说过。”
他爬到我身旁,光束在他皮肤上化作条痕。他把脑袋搁在我大腿上。
“这就是你想问的?”
“对,这就是我想问的。”
“为什么?”
“你知道原因。”
我望着他。
“我走得越远——”
“如何?”
“就越感觉我没有理由要回去。”我说。
“你过了多少个月才想到这个?”
“治安官,出现这种念头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太晚了。”
“说说你的眼睛。”
“来自一条狼。”
“你管那些豺狗叫狼?也许你和豺狗打赌输了。这不是玩笑话,对吧?你想先回答哪个问题,如何,还是为什么?”
“一条会变身的母鬣狗化作女人,把我的眼珠从脑袋里吸了出去,然后一口咬掉。”
“我该先问为什么的。毕竟咱们有了昨晚。”他说。
“昨晚怎么了?”
“你……没怎么。”
“昨晚可不能保证还会有其他什么东西。”我说。
“对,你说得对。”
“咱们能换个话题吗?”
“咱们本来就在瞎聊天。除了你的眼睛。”
“一群暴徒挖掉了我的眼睛。”
“一群鬣狗,如你所说。”
“事实不取决于你信不信,治安官。我在沙海和朱巴之间的荒野上流浪了几个月,我不记得具体几个月了,但我记得我想死。但首先我要杀死罪魁祸首。”
这里有个我那只狼眼的小故事。那个男人把我出卖给一群鬣狗,事后我找不到他了。然后我四处流浪,内心的仇恨就快满溢,但无处发泄那么多的恶意。我回到沙海,这个地方的甲虫比鸟还大,蝎子能蜇死人,我坐在一个沙坑里,秃鹫落地打转。这时桑格马出现在我面前,尽管没有风,但红衣飘拂,蜜蜂围着她脑袋飞舞。我还没看见她就听见了嗡嗡声,等我看见她,我说,我肯定热昏了在做梦,中暑的谵妄,因为她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