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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3页)

“有人叫我卡米夸约。”

“你在何处研习白科学?”

“研习?研习是学徒做的事情。”

“都林戈的白科学家进入人们的脑袋,他们渴求悖逆自然的东西。”

“都林戈人是屠夫。那些人只配开肉店。肉店!我不是科学家也不是巫师。我是艺术家。瓦卡迪殊大学诞生的最优秀的学生——连最睿智的预言家、教师和大师都无法教我,因为我比他们所有人都聪明。他们说,你,卡米夸约,必须把你剩下的人生奉献给智力的事业。他们就是这么说的,他们当着我的面这么说。去瓦卡迪殊的智慧殿堂。我研究蜘蛛,揭开精细蛛网的秘密。你脑袋不好用,多半是甘加通人,所以你无法像科学家那样思考,但你想一想蛛网,想一想它能延伸多远才会断开。想一想,想一想,你给我想一想。我对他们所有人说,想象一下能粘住人的蛛丝,就像能粘住苍蝇的蛛网。想象一下像棉布一样柔软的护甲,但能挡住长矛甚至利箭。想象一下能跨过河流、湖泊甚至沼泽的桥梁。想象一下这些东西和其他的东西,只要我们能像蜘蛛一样织网就行。你听我说,河流居民。这位科学家不但能织网。我混合了许多种蜘蛛,我碾碎它们的身体,品尝里面的浆液,分离各个成分,但它依然滑腻腻地从我嘴里溜走。溜走了!但我白天黑夜不停地工作,夜以继日,终于造出一种药剂,我制造出一种仿佛树胶的黏液,我扯出一条,像口水似的拉得很长,等它变干冷却,就成了固体。我召唤我的兄弟们,说,看哪!我造出了蛛网。他们纷纷惊叹。他们说,兄弟,我们看惯了科学和数学,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奇迹。但它忽然开裂,然后破碎,他们大笑,天哪,他们放声大笑,有一个人说,它碎在地上的样子就像我脑袋里的样子,他们笑得更厉害了,他们羞辱我,然后回各自的房间去睡觉,讨论能让女人忘记被奸污的药剂。

“我和你说实话。我超越了忧伤,超越了悲痛。这种科学在毒害我,于是我抓起瓶子,喝掉了毒药。我想一睡不起。然后我睡着了。醒来时我浑身发烫,怎么也不退烧。我醒来,看见自己睡在天花板上,而不是底下的**。我揉眼睛,看见怪物的灰色长手伸向我的脸。我惊叫,但发出的是一声尖啸,我落到地上。我的胳膊变得这么长,腿变得这么长,我的脸,天哪我的脸,我还是要和你说实话,我曾经是最英俊的一名科学家,对,我就是,男人会带着下流的念头来找我,比他们对娼妓做的事情还下流,他们说,漂亮的人儿,把你的肉洞给我,你的脑袋毫无用处。我狂吼,我尖叫,我哭号,直到我毫无感觉。对,毫无感觉,虚无是最好的。我喜欢虚无。到了中午,我爱上了我的虚无。我在天花板上爬行。我坐在墙上吃东西,不会掉下来。我以为我要撒尿或**,但射出来的却是一种黏糊糊的可爱东西,我可以挂在墙上了!

“我那些兄弟,他们不理解。我那些兄弟,他们都毫无勇气可言,他们不敢冒险,因此没有任何成就。有一个大喊,恶魔!朝我扔瓶子,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伏得那么低,只有手肘和膝盖留在半空中。我喷出蛛网覆盖他的脸,直到他无法呼吸。你给我听好了,因为我不会说第二遍。第一个人还没发出警报我就杀了他。其他人在另一个房间里,在乡下姑娘身上操练科学,于是我上楼去内间,一只手拿火油,另一只手拿火把。我在天花板上行走,踹开房门,房间里的一个人说,卡米夸约,这是发什么疯?快从天花板上下来。我想最后说点俏皮话,然后邪恶地狂笑。但我无话可说,于是我打碎油罐,扔下火把,然后出去关上门。是的,我就是这么做的。他们惨叫,天哪他们拼命惨叫。这个声音让我愉悦。我跑向树丛,我在大森林里可以自由自在地思考各种大事小事,但谁会来告诉我动听的故事呢?”

他指着我,咧嘴怪笑。

“好猎手,你从我这儿掏出了一个故事。现在你该讲个故事给我听了。我受够了人类的陪伴,但我又感到无比孤独。光是这个就能证明我有多么孤单了,因为只有孤独的人才会这么说。我知道这是真的,我很清楚。找个故事说给我听。”

我望着他,他双腿并在一起摩擦,瞪大眼睛,狞笑使得他面颊凹陷。假如他皮肤的白色不是来自白科学家的浅灰颜色,说他是个白化病人或长大的敏吉孩童也行。

“要是我说了故事,你会放我自由吗?”

“故事必须让我非常高兴,或者非常悲伤。”

“哦,肯定能打动你。否则就让你咬掉我的脑袋,五口吃完我。”我说。

他震惊地看着我。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他不知道猴子是我亲戚,但他喷蛛丝的洞口淌出丝线。

“不。我是人,我是兄弟。我是人!”

他跳向我,抓住我的脖子。他咆哮,嘶吼,扯开我周围的丝线,撕烂我的衣服,用一只钩爪刮我的脖子。

“我不是人吗?我问你。我不是人吗?”

他眼睛变红,呼吸带着恶臭。

“什么样的人会吃其他的人?我不是人吗?我不是兄弟吗?告诉我,我不是人吗?”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仿佛尖啸。

“你是兄弟。你是我的兄弟。”

“那么,我叫什么?”

“卡米……卡米……卡米……考拉。”

他确实基本上还是人。我看不懂他的表情。怪物无法在一张脸底下隐藏另一张脸,只有人能这么做。

“找个故事说给我听。”

“你想听故事?我给你说个故事吧。有个女王,男人和女人向她鞠躬,就好像她是女王。但她不是真正的女王,只是北方国王克瓦什·达拉的姐姐。国王把她流放到曼萨,也就是法西西以西山中的隐秘堡垒,违背了他父亲希望她留在宫廷中的意愿。但他父亲违背了其父亲的意愿,因为每一代国王都必须把长女送去曼萨,以免她把正统的血脉推向王座。但我要说的故事不是这个。”

国王的姐姐以为她是女王,她名叫丽思索罗。她和另外几个人密谋推翻国王,克瓦什·达拉惩罚了她。他杀死她的配偶和孩子。他无法杀死她,因为家庭成员再怎么不肖,彼此残杀也会带来可怕的诅咒。于是他放逐她去隐秘堡垒,她将作为修女度过余生,但这位国王的姐姐,她没有放弃。这位国王的姐姐,她继续密谋。卡林达有几百个没有领地的王公,她找到其中之一,与他秘密结合,这样生下来的孩子就不是私生子了。她把孩子藏起来,以免被愤怒的国王杀害,国王听密探报告婚姻和生子之事后,确实大发雷霆。他派人去杀死那个孩子。但我要说的故事不是这个。

国王的姐姐弄丢了孩子,更确切地说,有人偷走了孩子,于是她雇用我和其他人去找孩子。我们找到了他,他被吸血怪物俘虏,其中有一个的手长得像脚,翅膀犹如蝙蝠,呼吸仿佛腐尸,他的兄弟钟爱吃人,而他更喜欢喝血。尽管我们找到孩子带回去,但这个孩子不太对劲,他的气息既在那儿但又不在那儿。国王的部下在追杀孩子和国王的姐姐,我们骑马和他们一起来到姆韦卢,预言说他们到了那里就能得到安全,但另一个预言说没有人能离开姆韦卢。但我要说的故事不是这个。

我和你说实话。那男孩的问题能难住诸神和希望自己内心永远平静的任何人。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但我没有声张。于是他和母亲待在姆韦卢,他母亲的私人卫队和叛军的士兵守在那片土地之外,因为进入姆韦卢的人永远无法离开。我们没能杀死的怪物——长着蝙蝠翅膀的那个,人们叫他萨萨邦撒——他来找男孩,抢走了他,人们是这么说的,以后也会这么说。他带着男孩飞走,男孩能够尖叫,但没有尖叫,他见到许多东西会惊呼,但他没有惊呼,尽管他母亲猜到会有入侵者,但男孩根本没有发出警报。你没法唤醒装睡的人。蝙蝠人和男孩,他们做了许多可怕的坏事。非常卑劣,令人反胃,最凶狠的神祇和最邪恶的女巫见到了都会义愤填膺。有一天他们来到一棵树上……他们来到一个他们喜欢生活的地方。男孩和他在一起,有人用血在沙地上写字。一只漂亮的手在沙地上用血写字。但我要说的故事不是这个。

有个男人住在充满爱的屋子里,他见到了用血书写的消息,写字的人已经死了。他的心情无法用语言表达,他内心充满了痛苦和愤怒,因为他们死了。他们全都死了。他们有些人只剩下半个身子,有些被吃掉了一半,有些被喝光了血。这个男人他哭泣,他哀号,他诅咒诸神的静默,然后他诅咒诸神本身。这个男人他埋葬了他们,但无法埋葬仿佛幽魂的那个人,因为他们无法杀死她,杀戮逼疯了她,她一路流浪到沙海,呻吟唱着幽魂的歌。这个男人在难言的悲痛、巨大的绝望和可怕的哀伤中九次跪倒在地。这个男人在悲伤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季节,让哀痛沉淀、变得坚硬,转为目标。因为他知道男孩与谁同行,或者谁与男孩同行。他知道凶手就是那只野兽,黑豹杀了野兽的兄弟,野兽却来报复了他。他对他的朋友说,这些死亡都算在你的手中。他磨利短斧,用蝰蛇毒液浸泡匕首,出发前往姆韦卢,因为男孩从那儿来,也将回那儿去。告诉你实话,这个男人没有认真思考过,因为他依然无法思考。告诉你更深一层的实话。他要杀死男孩和保护男孩的所有人,还有蝙蝠人和挡路的所有人。他对蝙蝠的本性一无所知,但他了解孩子的本性,只要是孩子就会回到母亲身旁。

男人骑着一匹马跑过泥土,另一匹马跑进沙地,再一匹马跑进树林,又一匹马来到姆韦卢。夜幕笼罩整个姆韦卢,士兵驻扎在这片土地之外。天晓得有多少士兵吃饱了肚子变得懒散,或者已经坠入梦乡?他策马奔向他们,手持火把穿过他们,踢翻瓶罐,踩倒一名士兵,他们朝他投矛,但没有击中,他们去拿弓箭,但他们太疲惫或醉得太厉害,甚至朝彼此射箭,有几个总算能爬起来的拿着长矛、弓箭和棍棒追赶,看见他的去向,纷纷停下脚步。他们里面肯定有人说,既然他那么热爱找死,咱们凭什么要阻止他呢?

这个男人,他除了愤怒和哀伤还有什么?他策马穿过姆韦卢的荒芜土壤,这土壤比沙子轻,比泥土黏,他经过能煮熟人肉、散发硫黄臭味的喷泉。他经过没有东西生长的原野,陈年的人骨在脚下折断和破碎。有一片土地,太阳从不升起。他遇到一个湖,黑色、棕色和灰色的湖水蚕食湖岸,他骑马绕过去,因为天晓得那里住着什么怪物。他想朝湖水大喊,他会斩杀胆敢出来拖慢他的所有怪物,但他还是绕了过去。

姆韦卢的十条无名隧道。就像翻覆的诸神的十个大瓮。他在一条隧道外勒马停下,它高达四百步加四百步,甚至更高,比一片战场的宽度都高,比一个湖的宽度都高,高得顶壁都消失在了暗影和雾气之中。宽度也和一片田野差不多。站在这么一条隧道的入口处,他的马就像蚂蚁,而他还要更小。最深的隧道有着最宽阔的入口,旁边的隧道尽管最高,但入口比一个人站在另一个人肩上还要小。再旁边的一条隧道尽管同样高,但入口沉下地面,他可以骑马进去。再过去的隧道入口比马高不了多少。等等。每一条隧道进去后都比入口高得多,与其说是像翻覆的大瓮,不如说是像沉睡或倒下的巨型蠕虫。侍奉神祇的匠人或其他人将隧道底部的墙壁装饰成紫铜色或锈红色。也可能是铁或铜,由只有诸神才通晓的技艺烧焊在一起。隧道的外墙从地到天镶着金属板,有的锈迹斑斑,有的亮闪闪的。

尖厉的叫声。大鸟,有尾巴、粗壮的大脚和厚皮的翅膀。苔藓和棕色野草遮蔽所有隧道的顶壁,将它们连成一片。不良的生长掩盖了它们原先的形状。所有东西全都变成棕色。他骑着马穿过中央隧道,走向尽头的光芒,那其实不是阳光,因为姆韦卢没有阳光,只有会发光的东西。

隧道尽头是宽阔的平地,密密麻麻地遍布圆孔,积水散发出硫黄的气味,荒原的起始处有一座状如大鱼的宫殿。来到近处仔细看,它像是一艘搁浅的船,但完全由风帆组成,风帆足有一百五十面,甚至更多。风帆叠着风帆,有脏兮兮的白色,有染红的棕色,就像泼洒的鲜血。从两扇门像两条长舌似的伸出两条阶梯。没有岗哨,没有卫兵,没有魔法或科学的痕迹。

他走到门口,扔掉火把,拔出双斧。门洞高如五个人脚踩肩膀垒起来,宽如一个人展开双臂,光球无拘无束地飘飞,蓝色、黄色和绿色,如萤火虫般亮着。两个男人,蓝色的皮肤仿佛都林戈人,他们从两侧走向我,说,朋友,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吗?两人同时慢慢拔出长剑。他跳起来,抡圆了胳膊劈向左侧的卫兵,一下接一下砍在他脸上,最后一斧砍断脖子。右侧的卫兵扑向他,他闪开第一下攻击,原地旋身,砍向卫兵的膝盖。卫兵跪倒在地,男人砍他的太阳穴、脖子和左眼,然后踹倒他。他继续向前走,然后开始跑。更多的卫兵出现,他跳跃,落地,劈砍,放翻他们所有人。他躲开一把剑,肘击剑手,抓住他脖子,把他两次砸在墙上。他继续飞奔。一名没穿铠甲的卫兵拿着剑,叫喊着冲向他。他用一把斧头挡开剑,跪倒在地,砍断卫兵的小腿。卫兵扔下剑,他捞起来,刺死卫兵。

一支箭擦着他脑袋飞过去。他抓住脑袋几乎被砍掉的卫兵,把他转过来,挡住第二支箭。他向前跑,感觉到每一支箭都刺穿了卫兵,直到他近得能够扔出第一把短斧,短斧砍中弓箭手鼻子和额头之间。他捡起弓箭手的剑和腰带。他跑出走廊,来到宽阔的大厅里,这儿只有光球飘浮在空中。一个巨人走向他,他想起奥格,那是他往日的好友,他不是巨人,而是一个永远悲哀的人类,他在愤怒中狂吼,助跑,跳上巨人的后背,朝着巨人的头部和颈部一通乱砍,直到再也看不见脑袋和脖子,巨人倒在地上。

“国王的姐姐!”

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喊声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回**,继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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