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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晚明诸儒之学术及其精神(第2页)

现在再说到晚明诸老学业成就之境界与内容。

第一,是他们个人人格之伟大。

尤其是他们各就个性独特处发展出他们各自独特的光辉与规模。若以南方学者论之,则梨洲近狂,亭林近狷;若以北方学者论之,则习斋近狂,二曲近狷。杨园讥梨洲为近名,二曲诫亭林以反约,他们的行谊与学术蹊径,尽不妨各自不同,而各成其为旷世之大贤。

第二,是他们为学目标之正确。

顾亭林先生所谓“明道救世”,“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实可说是他们的共同标语。

第三,是他们学问门径之广博。

晚明诸老,学业各有专长。大体言之,梨洲长于经史文献,照现在目光说来,可谓是一个史学家。亭林长于礼俗政制,照现在目光说来,可谓是一个社会学家。船山善言天人心性,照现在目光说来,可说是一个哲学家。习斋提倡事物习行,照现在目光看来,是一个抱有新理想的教育家。他们可贵的是能各就个人才性而成其绝特之造诣。更可贵的,在于他们各自能在他们绝特的造诣之上,都能直探大道之来源处。亭林特拈“行己有耻”“博学于文”二语悬为学的。他说:

自一身以至于天下国家,皆学之事也。自子臣弟友以至出入往来辞受取与之间,皆有耻之事也。士而不先言耻,则为无本之人。非好古而多闻,则为空虚之学。以无本之人而讲空虚之学,吾见其日从事于圣人而去之弥远也。

晚明诸老,至少全可说是博学的,至少全可说是知耻的。现在的我们,学则不尚通博而贵专门,行则不尚谨严而取通悦,正好与晚明诸老的风尚相反。这一点是值得我们反省的。

第四,是他们指示为学方法之亲切。

梨洲、亭林为清代二百四十年学术界所推崇。梨洲乃浙东史学之宗主,亭林则为浙西经学之鼻祖。亭林《日知录》自比“采山之铜”,其书精博,有清一代考据之学,全从此出。梨洲谓:

学必源本于经术,而后不为蹈虚;必证明于史籍,而后足以应务。故学者必先穷经。然拘执经术,不适于用,欲免迂儒,必兼读史。

又说:

读书不多,无以证斯理之变化;多而不求于心,则为俗学。

这几句话,也可说是晚明诸儒为学之共同态度。梨洲、亭林为后来学界开辟了许多新方向,而船山与习斋则对晚明六百年传统理学偏弊之处颇有纠正之功。船山从心性精微处,习斋从事物粗大处,各有发挥,使后人勿再入歧途。这可说更是晚明理学家功臣。

第五,是他们著述之精勤与美富。

比如船山一家,即有近八十种三百万言之多。而亭林著《肇域志》,自称阅志书一千余部,其勤可想。现为学者研讨此诸家之便利计,姑举其最重要必读书数种如下:

一、梨洲应读其《明夷待访录》。此书仅二十篇,先为《原君》《原臣》《原法》,发挥政治上最高原理,次以《置相》《学校》《取士》《建都》《方镇》《田制》《兵制》《财计》各篇,对中国自秦以下政制积弊,扼要论列,并开新方案,于清代为禁书。辛亥革命前后,几于人手一卷,为当时国人所传诵。次则《明儒学案》。此书为治明代理学者必读之书,而梨洲自己哲学见解亦尽在此中,学者可自择爱诵者细读之,其他则浏览。

二、亭林应先读其《日知录》。此书三十三卷,为亭林最精最大之著作。上篇经术,中篇治道,下篇博闻。自谓:“有王者起,将以见诸行事,以跻斯世于治古之隆,而未敢为今人道也。”又与友人书谓“别来一载,早夜诵读,反复寻究,仅得十余条”,其精可知。其中自八卷至十二卷皆言政治方面,而十三卷《论风俗》,尤为全书警策用意所在。学者应通读全部《日知录》来读通他的第十三卷,尤应通读晚明诸老著述来读通《日知录》的第十三卷,又应通读中国古今哲学与历史书籍会通之于当代见闻,来读通《日知录》之第十三卷。否则若草草读过,将不见其精义所在。初看可择自己喜好者分卷读之。次读亭林之《诗文集》。亭林诗文极高峻雅洁,全部人格精神具可由此体会而得,读之可以激厉志气陶冶性操。再次可看《天下郡国利病书》。此书体大思精,可以浏览。

三、船山船山著作最多,难遍读,可先读其《俟解》。此仅一卷书,而中多极精辟语,即此反复循诵,便可得船山精神。次读其《读通鉴论》与《宋论》。船山引史事自申其哲学见解,读者最好与《通鉴》同读,先泛览,择爱诵者精读之。其他如《周易外传》《诗广传》《尚书引义》三种,船山引古经典借题发挥,中多精警语,可泛览,择爱诵者精读之。

四、习斋治颜学最好先看《年谱》,颜先生精神笑貌具在此矣。次读《颜氏学记》,此书简要。

五、桴亭桴亭《思辨录》,昔人以与《日知录》并拟,亦可择要分卷读之。

六、二曲读二曲先生语,如读陆象山语,可以激励人志气。全书皆可浏览,择爱好者细绎之。卷末附《事状》,可见其人生平,取与《语录》相发。若不深熟其为人,则其下语精神亦不活跃矣。

以上略举数种,俾易入门。拙著《近三百年学术史》,对顾、黄、王、颜四家有所阐述,可先看。近编《清儒学案》,对诸家《语录》摘录较详,读余《学案》,可免翻读诸家全书之劳。[3]

现在要说到晚明诸老与“三民主义”之关系。

第一,讲到民族主义。

晚明诸老均抱极强烈的民族观念,而其最伟大的贡献,则在他们对于民族文化精神之发扬与光大。一民族自身特有的文化,便是其民族生命之灵魂。无文化则民族无灵魂。无文化无灵魂的民族终将失其存在。欲求民族永生,只有发扬民族自身特有之文化,使之益臻完美。这一层,晚明诸老见之极切,而所贡献之成绩亦极大。

第二,讲到民权主义。

晚明诸老对中国传统政治制度,皆抱一种彻底革新之主张;而其立论根源,皆能从民权方面着想。尤其是梨洲、亭林两家,他们均有极详明的方案。大抵梨洲注重提高相权与清议之地位。其理想中相权与清议之实用,大体有似近代西方之责任内阁与国会。梨洲谓自秦以下国家立法“乃一家之法,而非天下之法”,故主以最高行政职权操诸宰相,而“治天下之具皆出于学校”。“天子之所是未必是,天子之所非未必非”,而公是非存于学校。此等议论,皆能从政治组织之最高机构上立论。而亭林则注重下层机构,尤行行着眼于县行政与地方自治。尝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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