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千万盏灯的光彩,仿佛都匯聚到了那人的眼底,化作了流转的瀲灩波光。
他整个人,像是用上好的暖玉雕琢而成,剔透得没有一丝瑕疵,却又偏偏带著鲜活的人气,眼角眉梢,都染著笑意。
不似神佛,太过清冷。
更像一只刚从天上偷跑下来,不慎跌落凡尘的仙。
画舫上,已经有人看痴了,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嘆。
“此等容色……当真是……人间难得一见……”
李明德的心,又酸又麻,连呼吸都忘了。
桥上的虞林,似乎並没有注意到他们,很快,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站到他身侧。
那人戴著面具,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他身形挺拔,气度不凡。
李明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戴著面具的男人,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虞林的腰。
虞林顺势就往那人怀里靠,仰起脸,不知说了句什么。
男人低下头,凑到他耳边。
隔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可那份旁若无人的亲昵,那份密不可分的姿態,却刺进了李明德的眼里。
李明德死死地盯著桥上那两人。
那个人是谁?
可桥上人来人往,几个提著灯的货郎恰好走过,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
“王爷?王爷?”林云鹤的声音,將他从那股几欲噬人的情绪中唤醒,“您的脸色……不太好。”
等李明德再抬眼望去时,桥栏边,早已没了那两人的身影。
仿佛方才那惊鸿一瞥,不过是他的一场幻觉。
可心口那尖锐的刺痛,却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画舫已经穿过了桥洞,周遭的光线,暗了一瞬。
李明德站在船头,俊雅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慢慢地,將手中的白玉酒杯,捏得粉碎。
瓷片割破了掌心,鲜血混著酒液,一滴一滴,落入漆黑的河水中,转瞬便消失不见。
……
“葫芦!卖葫芦咯!又甜又脆的冰葫芦!”
虞林被那吆喝声勾得走不动道,拉著李承渊的袖子就往那小摊挤。
李承渊皱著眉,用身体给他隔开拥挤的人流,掏出银钱,买了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