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溅出,湿了他的衣袖。
李承渊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乾净的帕子,擦了擦虞林不小心沾到汤汁的手指。
“怎么了?”他低声问虞林,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异样。
虞林摇了摇头,端起那汤,一口气喝了大半。
李承渊这才满意,目光转向对面的李明德,“皇弟可是有心事?”
“没……没有。”李明德声音沙哑,“只是……不胜酒力,有些失態了。”
李承渊似乎很知道该如何扎李明德的心窝,又无奈地道:“他被朕惯坏了,脾气大了些。”
“让皇弟见笑了。”
那顿饭,李明德食不知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养心殿,穿过那一道道宫门,最后回到静王府的。
一路上,宫人的请安,侍卫的行礼,都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絮,模糊不清。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被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死寂包裹。
“王爷,您回来了。”
心腹管事阿福迎上来,在看到李明德的脸色时,心里暗道不好。
自家王爷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眸空洞无神,像是被抽走了魂。
“王爷,您的手……”阿福眼尖,瞧见他袖口下的手掌,隱隱有血跡渗出。
李明德像是没听见,径直往书房走。
阿福不敢多问,连忙跟了上去,吩咐下人备好热茶和伤药。
书房內,李明德挥退了所有人。
喉头一阵腥甜,他撑住书案,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阿福在门外候著,心里七上八下。
他终究是不放心,从门缝里悄悄往里看了一眼。
王爷正痴痴地看著那幅画。
阿福跟在李明德身边多年,最是清楚他从前的性子。
万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京中多少美人爬上了静王爷的床,可从没有人,能在他身边留过一个月。
王爷待人,看似温和多情,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凉薄。
可不知从何时起,王爷不再流连丛,遣散了府中的美人,时常一个人在书房待上一整天。
然后,便是对著这画出神。
阿福原以为,王爷只是找到了一个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改了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