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船装饰得喜庆喧闹,红绸遍掛,嗩吶嘹亮,岸上人群欢呼叫好,不断向船上拋洒铜钱与瓣。
虞林轻轻碰了碰身边人。
“喂,看入神了?是不是觉得那新郎官笑得像个二傻子?”
李承渊没有应答。
虞林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带上几分戏謔:“还是说……你看上人家新娘子了?我可先说好,你要敢动歪心思,我立马把这船凿沉。”
身旁男人依旧沉默。
虞林脸上的笑意终於渐渐淡去。
李承渊的目光,並未流连於盖头下的新娘,也未停留在喜气洋洋的新郎身上。
他在看那些拋洒瓣的妇人,追逐喜船的孩童,挤在岸边真挚祝福的陌生人。
那一瞬间,虞林忽然觉得手中的桂糕失了滋味。
他眼前的男人褪去了平日冰冷的威仪。
一个坐拥万里江山、执掌生死的帝王,竟在羡慕一场寻常百姓的婚仪。
虞林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酸涩胀痛,汹涌难言。
岸上的喧囂、船上的喜乐,在这一刻都恍若背景。
虞林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了身边的男人。
乌篷船因他这突兀的动作晃了几晃。
李承渊下意识伸手將他扶稳。
“林林?”
虞林却將脸深深埋入他宽阔坚实的胸膛,闷闷的声音带著一丝鼻音传来:
“李承渊,你这个天下第一號的……大傻子。”
许久,虞林才从他怀中抬起头。
岸边的喧闹早已远去。
李承渊的整个世界,只剩下怀中温热的、带著淡淡桂香的身体。
他方才確实失神了。
望著那艘喜船,那个满面幸福的新郎,他心底竟生出一丝不敢言说的妄念。
若是虞林愿意……
他低头,迎上虞林的视线。
那双总是含笑的桃眼此刻水光瀲灩,正静静回望著他。
李承渊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他听见虞林开口。
那句话穿透三月的蒙蒙烟雨,穿透帝王心底所有的不安与阴霾,成为他此生听过最动人的情话。
“承渊,我们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