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镇峨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对方的谈吐,对方的指挥能力,都说明他受过极好的教育。
甚至可能去过国外,那是吃过洋饭的。
这样的人,本可以在后方,在重庆。
可他却在这里,在台家庄。
跟他们这群泥腿子出身的西北军,一起在血水泥潭里打滚。
亲临一线,指挥战斗。
现在,他又说出这样一番话。
池镇峨想起了汤克勤。
同样是军团长,同样是中央嫡系。
一个在后方算计著自己的兵力,想著如何保存实力。
一个却在最前线,主动请战,要把自己和部队都填进这个绞肉机里。
池镇峨心中嘆了口气。
他不想再想那个名字。
“吴团长,你的心意我明白。”
池镇峨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你们团的装备好,训练好,是国家的宝贝。消耗在这里,不值得。”
吴志国笑了。
那笑容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很坦荡。
“池师长,装备再好,没人用,也是一堆废铁。”
“兵练得再好,不打鬼子,也是空耗粮餉。”
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地守了。”
“鬼子的兵力源源不断,我们的人越打越少。这么耗下去,台家庄迟早守不住。”
池镇峨沉默了,这是事实。
吴志国指著地图。
“我要带一支小队,今晚就出去。”
“去鬼子后方,去他们集结的地方,放火,搞破坏。”
“让他们也尝尝后院起火的滋味。”
池镇峨立刻摇头。
“不行,太危险了。”
“鬼子后方兵力密集,你们这点人出去,就是送死。”
吴志国坚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