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李德临的声音继续传来。
“孙司令,光守著还不够。”
“今天夜里,你必须组织一次夜袭。”
他的指令简洁,不带任何感情。
“目標是鬼子前沿阵地,或者炮兵集结区,必须打乱他们拂晓总攻的部署。”
李德临停顿一下。
“我以战区名义,悬赏十万。”
“把后方凡是能拿枪的人,担架兵、炊事兵、勤务兵,全部挑出来。编入敢死队,由你统一组织。”
“战后,奖金按人头髮放。”
孙仿鲁握著话筒,没有说话。
这道命令,是把第二集团军最后一点家底都掏空了。
把所有非战斗人员,都推上了一线。
“今夜一战,胜负在此一举。”
李德临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孙仿鲁喉咙乾涩。
他咬了咬牙。
“是。”
电话掛断。
指挥所里只剩下电台的嗡嗡声。
孙仿鲁盯著地图上台家庄的位置。
那些代表著自己部队的小旗,已经被代表敌人的旗帜三面包围。
他知道,自己刚刚替第三十一师,替整个第二集团军,签下了一张生死状。
一张可能把所有人都填进去的生死状。
孙仿鲁没有片刻停留,他带著警卫,直奔台家庄。
集团军总指挥部,被他前移至车辐山附近。
但他要亲自去城里,把这道死命令,当面交给池镇峨。
台家庄城內,第三十一师的临时师部。
残破的院子里,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孙仿鲁大步走了进来。
池镇峨看到他,挣扎著想站直身体。
孙仿鲁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两人相对无言。
周围的参谋悄然后退。
孙仿鲁先开了口,声音沙哑。
“汤兵团的指挥链,被鬼子切断了。短时间內,指望不上。”
池镇峨的眼神黯淡下去。
孙仿鲁继续说道。
“第三十师,第二十七师,第四十四旅,都在各自的方向死扛。集团军的预备队,已经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