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朮赤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兀勒汗的亲笔信,双手高高举起。
“外臣奉我父汗之命,特来向皇帝陛下呈递国书,草原遭逢大难,恳请陛下,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救我草原万千生灵於水火!”
魏瑾之快步下阶,接过国书,当眾展开,宣读起来。
隨著信中描述草原瘟疫横行、十室九空、尸横遍野的惨状一字字念出。
以及最后那“若得天朝相助,愿世代称臣,永为藩属,岁岁来朝,绝不背盟”的沉重承诺,大殿之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陛下!此乃大景之福啊!”
一位兵部官员率先出列,神情激动,“胡人狼子野心,屡犯我边关,如今遭此天谴,正是其国运衰微之兆!
我等正当坐视其自生自灭,岂能相助?
待其元气大伤,我大景便可永绝北患!”
“臣附议!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今日救他,来日他恢復元气,必定再次寇边!
农夫与蛇的故事,陛下不可不察啊!”有官员高声附和。
顿时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北胡屡次入侵大景,搞得北疆那边生灵涂炭。
每次打仗,大景这边就要兵部筹措粮草,钱財,调派援军。
说实话,兵部这边恨不得北胡都死绝,这样就能一劳永逸了。
如今爆发瘟疫,这可太好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北胡灭绝,这肯定不会去救啊。
听到这些朝臣的话,兀朮赤的拳头再次捏紧,脸色也有些发白。
如果大景不救,草原恐怕真的会完蛋。
“荒谬!”有清流官员出列反驳。
“陛下!圣人有云,仁者爱人,推己及人。
如今胡地生灵涂炭,我天朝上国,岂可见死不救?
此举有违仁德,亦非大国风范!
况且,若真如信中所言,瘟疫失控,蔓延至我朝,届时又当如何?
救胡,亦是自救!”
“自救?我看是养虎为患!”
又有官员反驳,“谁能保证他们不是诈降?谁能保证他们真的能做到信中所说?”
“称臣纳贡,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策啊!若能以此收服北胡,省却多少兵戈之事?”也有官员从现实利益考量。
朝堂之上,救与不救两派爭论不休,吵得面红耳赤。
主战派欲借天灾灭胡,主和派则从仁义、实际利益和防疫角度主张救援。
就在朝堂上为救与不救爭论得不可开交之际,一直闭目养神的首辅温知行,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兀朮赤开口道:“三王子,老夫有一问。
草原此疫,是否始於战后那些未及时处置的战场遗骸?”
兀朮赤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回大人……正是!”
温知行微微頷首,他看向兴平帝,拱手道:“陛下,如此看来,此疫虽是天灾,亦与人祸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