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们也没閒著,早就趁著夜色,悄悄把这片预定区域的土都给鬆了一遍。
天公也作美,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雨,泥土鬆软湿润,挖掘起来毫不费力。
挖坑,放雷,盖上土方,踩实,再撒上一把浮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安静而高效。
所有人都在和时间赛跑,额头上的汗珠滴进泥土里,却没人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二十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像一眨眼那么短暂。
当最后一颗地雷被完美地偽装好后,宫庶打了个手势,所有人迅速带著工具,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树林深处。
空气中,只剩下泥土的腥气和眾人的心跳声。
远处,隱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
与此同时,沪西郊区的一座废弃仓库內,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陈適一身灰扑扑的短工打扮,脸上抹著锅底灰,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屁股,靠在一辆满载货物的卡车上。
车厢的油布下,叠的满满的炸药,以及几十个装满了汽油和硫磺的特製燃烧瓶。
十几名行动队员已经集结完毕,个个屏息凝神,检查著手里的武器。
远处的天际线下,在此时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声音隔著几百米,依旧震得仓库的铁皮屋顶嗡嗡作响。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那声音狠狠一跳。
陈適丟掉烟屁股,翻身跳上驾驶室,眼睛死死盯著纺织厂的方向。
信號来了。
……
纺织厂的印刷车间內,高桥圣也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他手里捏著一张崭新的十元法幣,对著灯光,脸上是近乎癲狂的笑容。
身边,一捆捆印刷好的偽钞堆积如山,油墨的香气在他闻来,比任何香水都要醉人。
“哈哈哈!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他激动地对身边的几个日本军官挥舞著手里的钞票:“看见了吗!这就是帝国的利剑!有了它们,我们甚至不需要开一枪,就能让山城政府的经济彻底崩溃!”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回到本土,在那些曾经痛骂他的上司面前,接受天皇的授勋。
他,高桥圣也,將成为帝国不流血战爭的最大功臣!
他正美滋滋地幻想著,那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轰隆!
整个厂房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掉进他那杯上好的清酒里。
高桥圣也手里的那张假钞飘然落地,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怎么回事?!”他一把抓住旁边军官的衣领,五官扭曲地咆哮,“地震了?还是哪台机器炸了?”
“报告!”一个哨兵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