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朱彤彤探身进来,手里端著一个铝製饭盒,还冒著些许热气。
“何书记,我看您一直没去食堂,就……就帮您打了一份午饭,粗茶淡饭,您趁热吃点吧。”
她的神色比上午自然了一些,但眼神里还是带著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观察。
何凯心头微微一暖,接过饭盒,“谢谢你啊,朱主任,费心了。”
“您別客气,应该的。”朱彤彤没多停留,放下饭盒便转身离开了,轻轻带上了门。
饭菜很简单,土豆丝,一点白菜,两个馒头。
何凯却吃得格外认真,仿佛在咀嚼著黑山镇最真实的滋味。
吃完后,他拿著空饭盒和餐具,走出办公室,打算送到后面的小食堂去清洗。
刚走到食堂门口的水槽边,一个熟悉而憔悴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昨天来过的女教师吴慧。
她正站在食堂外的墙角,搓著手,神色不安地张望著,看到何凯,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吴老师?”何凯有些意外,“您怎么来这里了?找我有事?”
吴慧看了看四周偶尔经过的人,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为难和急切,低声道,“何书记,我……我能再去您办公室,跟您说几句话吗?就几句!”
何凯看著她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虑和无助,心中瞭然,肯定又出事了。
他点点头,“当然可以,跟我来。”
再次回到简陋的书记办公室,何凯给吴慧倒了杯热水。
吴慧双手捧著杯子,指尖依旧冰凉。
她看著何凯,眼圈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眼神里反而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麻木和认命。
“何书记……”
她开口,声音乾涩,“您是个好领导,真的,孩子们不用挨冻了,我这心里……说不出的感激,可您看看,您自己却搬到这么个地方……”
“吴老师,这些不重要。”
何凯温和但坚定地打断她,“直接说,您遇到什么困难了?是医保和工资还没落实?”他以为是侯德奎阳奉阴违。
吴慧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那……那件事,托您的福,镇里今天上午通知我了,说会特事特办,儘快补缴,拖欠的工资也会分批补发,我……我是为这个专门想来谢谢您的。”
何凯鬆了口气,但看她的表情,显然道谢不是主要目的。
果然,吴慧顿了顿,手指用力捏著杯子。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压抑的颤抖,“可是……可是学校今天找我谈话了,王增才副镇长和韩有才校长一起找我谈的!”
“吴老师,他们跟您谈什么了?”
“他们说……说我这个学期请假次数太多,严重影响了教学工作和学校正常秩序,经过研究……认为我已经不再適合担任教师岗位,要……要辞退我。”
“吴老师,他们这不是阴奉阳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