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头落下的剎那,姜鸳缓缓抬眸。
她素来是清冷如霜雪的容色,眉眼淡得仿佛与尘世无爭,可在这层层红光映照下,清冷被染开,竟化作几分极致的清媚。
那一眼轻抬,本应冷淡,却因喜庆的朱红衬著,平添几分撩人心魄的柔艷。
清冷的仙气遇上大婚的红妆,美得不似凡间。
赵砚之喉结微动,几乎忘了呼吸。
她是他的妻子了!
是他的皇后!
是他的!
感受到少年灼热的视线,姜鸳控制不住地红了耳朵。
一旁的嬤嬤见两人这般长久对视,笑得合不拢嘴,脑中却还记得规矩,適时提醒两人,“陛下,娘娘,要喝交杯酒了。”
赵砚之如梦初醒,姜鸳也垂下眼睫,轻颤了几下。
嬤嬤们上前奉上合卺酒。
赵砚之伸手接过时,目光却始终黏在姜鸳身上,两人执杯相交。
喝完酒,赵砚之侧头望向嬤嬤们,抬手:“都退下吧。”
嬤嬤们心领神会,笑著行礼退下,將殿门合上。
姜鸳坐在喜床上,凤冠早已摘了,只留一头乌髮以金釵挽著。
赵砚之坐在她旁边。
此时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十分安静,也无人说话。
姜鸳心口怦怦直跳,她一向不是个话多的,此时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抿了下唇,赵砚之却在此时转头看向她。
那双黑眸湿漉漉的,亮得惊人,乾净得像雨后初晴的湖面,倒映著她微微发红的耳尖。
姜鸳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姜家后园养的那只黑白小狗,每次想要吃食前也会这样看著她。
她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联想。
这太荒唐了。
如今在她面前的,可是当朝天子啊。
赵砚之盯著她的红唇,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哑声。
“鸳儿,可以吗?”
鸳儿……
姜鸳一时间有些无措,第一次有人这样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