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剩下的那些更阴暗、更疯狂、更见不得光的念头,全都卡在喉咙里。
他只能红著眼,可怜兮兮地看著她,像一只被主人发现藏了尖牙的大狗,既想摇尾巴,又怕被一脚踢开。
殿內的炭火噼啪作响。
姜鸳站在窗边,雪光映著她的侧脸,苍白而安静。
赵砚之等著她的反应,他等了很久,久到殿內的炭火都黯淡了几分。
她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赵砚之终於支撑不住,指尖在袖中攥得发疼,却再也站不直身体。
他缓缓滑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背抵著雕的柱子,额头抵在屈起的膝盖上,肩背微微颤抖。
他不敢看她。
怕看见厌恶,怕看见疏离。
殿內安静得可怕。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默逼疯的时候,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了。
赵砚之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脚步停在他身前。
接著,一双温热的手伸过来,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每次都几欲让他发疯的月桂香气。
姜鸳蹲下身,將他揽进了怀里。
她的动作很轻,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安抚的力道。
掌心落在他的后脑,缓缓抚过他的发。
赵砚之的眼睛迅速红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眼,撞进她低垂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恐惧,也没有嫌弃,只有一种很复杂、很柔软的情绪。
“鸳儿……”
姜鸳没有说话,只是將他抱得更紧了些。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他的那些念头,的確不是正常人该有的。
偏执、阴暗、疯狂,甚至带著血腥的占有欲。
换作別人,她或许早就退开了,或许会害怕,会警惕,会觉得这人病了。
可对著赵砚之,她却莫名地……恐惧不起来。
他愿意把最阴暗、最见不得光的那一面,剖开给她看。
他把选择权完完全全交到了她手里。
而他自己,也已经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
姜鸳垂下眼,看见他肩背还在细细发抖。
她总是容易对他心软。
无数次都是这样。
她嘆了口气,“赵砚之。”
“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