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以为然,直到自己趴上去,在照明灯的炙烤下感觉到那粗大针头扎进后脖,恍惚中甚至以为要刺到颈骨。
冰冷的东西被推进体内,开始向四肢蔓延游走,激起神经的战栗。有火顺着经脉烧起来,他想颤抖,想痛呼,想任由身体反抗,跳起夺门而出。只要能让这种感觉消失,他什么都愿意做。
操作台的皮面被用力地抓烂,里头的絮填满了每一道指甲缝,他想弓起身躲避,却浑身使不上力,身体紧紧贴着台面,觉得自己像张被烙扁的饼。
“他刚才也是这么痛吗?”想到宋采舟也躺过这台子,也在这上面挣扎着感受过,而那时候的自己在做什么?在边上呆愣愣地看着。
想到这里,他痛呼出声,视线被一层热气熏得模模糊糊,潮湿的气息涌上来,镂空的台面下出现一滴深色痕迹,一点、两点。。。。。。很快汇聚成了一小滩。
“我在,席棹,我在。”和这无比温柔的声音一起靠近的,还有一股略带苦涩的茶香,不像是泡开的成茶,他反倒从那里面闻出了茶叶被炒干时的痛苦和煎熬。
我就是茶叶。他想。想当被宋采舟碾进怀里的茶叶。
先是腿被碾碎,然后是臀、腰、手臂,最后手指也没留下,他觉得自己没了身体,只剩一点残缺的灵魂。
“好了,好了,结束了。”热源靠近,有双冰凉的手臂从背后拢住他,把残缺的部分补全了。“掉这么多眼泪,这么怕痛吗?”
他被扶着坐起,软若无骨般靠在人肩头,迷蒙之中发现操作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近在咫尺的人嘴角绷得笔直,哪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痛,但能忍。”他把脸埋进那颈窝,努力嗅着。
“能忍还哭成这样,你比我还娇气,你才是少爷吧。”
“席大少爷。”
席大少爷没力气反驳。身上的痛能忍,反正我只是一枚茶叶,可心里的怎么忍,茶叶那么易碎,是颗玻璃心。
室内安静了半晌,良久后他嘴一扁,说了句:“你让我别忍的。”双手摸索着抓上那只纤细手腕,像倚靠着一根栏杆,“真的很痛。”
“我知道,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算了,这样也好。
“这就算提取完了吗?”
“嗯,已经拿去配研中心了。”
“哦。你说习惯了,是以前经常被这么。。。。。。对待吗?”
“也不是经常吧,半个月一次,为了调理紊乱症。”
宋采舟觉得腕上的手突然使劲,然后很快松开了,侧过头解释:“没事,你不用半个月抽一次,舒缓剂一次的制作量够用三个月。”
也许是omega天性作祟,他觉得这超大一只的家伙比那天晚上生人勿近的时候可爱多了,怕疼、会哭、还会撒娇。这算什么,养成吗?
他抬手摸了摸那头短发,有些扎。“你这头发得养一养,不然以后不好做造型。”
胳膊上缠着的两只大手松开了。
“趁这段时间我给你找个老师吧,上上生理知识课,万一遇到点什么特殊情况,自己也好有个应对。”他是真觉得席棹聪明、听话,而且从没有反对过自己,这种被信赖的感觉其实还挺不错的。
结果没想到这念头还没到底,就听见一句:“不要。”
“为什么?”他眨眨眼,反应过来,“这没什么好害羞的,上生理课在这儿很常见,不会有异样眼光,我保证找个嘴严的。”
以为这回总该可以了,他低头想逗一逗人,结果看到那张俊脸冷得不行。怎么看着像是。。。。。。生气了?
“我信不过别人。”
“你觉得我该学这些,那你给我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