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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大象解 序①(第1页)

周易大象解序①

《大象》之与《彖》《爻》,自别为一义。取《大象》以释《彖》《爻》,必龃龉不合,而强欲合之,此《易》学之所繇晦也。《易》以筮,而学存焉。唯《大象》则纯乎学《易》之理,而不与于筮。盖筮者,知天之事也。知天者,以俟命而立命也。乐天知命而不忧以俟命。安土敦仁而能爱以立命,则卦有小有大,有险有易,有顺有逆,知其吉凶而明于忧患之故,吉还其吉,凶还其凶,利害交著于情伪之感,以穷天化物情之变,学《易》之道虽寓其中,而固有所从违,以研几而趣时,所谓“动则玩其占”也。若夫学《易》者,尽人之事也。尽人而求合乎天德,则在天者即为理,天下无穷之变,阴阳杂用之几,察乎至小、至险、至逆,而皆天道之所必察。苟精其义,穷其理,但为一阴一阳所继而成象者,君子无不可用之以为静存、动察,修己治人,拨乱反正之道。故《否》而可以“俭德辟难”,《剥》而可以“厚下安宅”,《归妹》而可以“永终知敝”,《姤》而可以“施命诰四方”;略其德之凶危,而反诸诚之通复,则统天、地、雷、风、电、木、水、火、日、月、山、泽已成之法象,而体其各得之常,故《乾》大矣而但法其行,《坤》至矣而但效其势,分审于六十四象之性情以求其功效,乃以精义入神,而随时处中,天无不可学,物无不可用,事无不可为,是以上达,则圣人耳顺从心之德也。故子曰:“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大象》,圣人之所以学《易》也。“无大过”者,谦辞也。圣人之集大成,以时中而参天地,无过之尽者也,圣学之无所择而皆固执者也,非但为筮者言也。君子学圣人之学,未能至焉,而欲罢不能,竭才以从,遗其一象而即为过,岂待筮哉!所谓“居则观其象”也。呜呼!此孔子之师文王而益精其义者,岂求异于文王乎!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非圣人而孰能与于斯!读《易》者分别玩之,勿强相牵附,以乱《爻》《象》之说,庶几得之。

衡阳王夫之序。

①编者按:此序与《周易内传发例》第十九则内容一致,唯末尾多了“衡阳王夫之序”六字。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以”,用也,体此卦之德以为用也。道一而用之殊,所谓“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也,“《乾》以易知,《坤》以简能”,同归一致也。六十四象,因象以成德,因时位而成象,时措之宜,各有所用,殊涂百虑也。以博济为行,健于载物而不知息,其流为释、墨,不知用《乾》者也。以推移为势,顺以自息而不能强,其流为庄、列,不知用《坤》者也。推此而言,《乾》《坤》失用,则咎吝及之,况他象乎!子曰“加我数年,卒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知所用之谓也。“耳顺”则各知所适,“不逾矩”则于我皆安其止,而后可以远过。故《易》者圣学之大用,非极深研几以通志成务,其孰能与哉?纯而纯用之,杂而杂用之,隆而隆用之,污而污用之。天地有此象,则有此道,君子以此道而应此理,各体其宜,而后同归一致,非执一而废百,斯圣学所以善用天德也。

六十二象自《乾》《坤》而出,象有阳,皆《乾》之阳也,象有阴,皆《坤》之阴也。学《易》者所用之六十二德,皆修己治人之事,道在身心,皆“自强”之事也,道在民物,皆“载物”之事也。“自强不息”非一德,“厚德载物”非一功。以“自强不息”为修己之纲,以“厚德载物”为治人之本,故曰“《乾》《坤》者其《易》之门户”,道从此而出,德从此而入也。

苍苍者无正,浩浩者无极,天不可以体求也。理气浑沦,运动于地上,时于焉行,物于焉生,则天之行者尔。天体不可以人能效,所可效者,其行之健也。唯异端强求肖天体,而君子安于人道而不敢妄。《乾》道大矣,君子仅用之于“自强不息”,不敢妄用之也。妄用天者为妄人。

自少至老,为而不倦,初、上之行也。自穷而达,不失不离,二、五之行也。自危而安,不变其塞,三、四之行也。君子于道周遍省察,知其宜于修身之用,以之去私,期乎必净,以之复礼,期乎必纯,以之尽心,期乎必至,斯乃如天之自健其行,而不于事物见健焉。“品物流形”,非天之有意也。“万国咸宁”,非君子之有心也。道大而用之以约,所以为无妄,无妄则诚矣。

阳气奋兴,自下而起,“自强”之道也。《乾》体已成,因而重之,不舍其健,至于上而无间,“不息”之几也。

太虚无健,其“行健”也。君子无强,唯“自强”也。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六阳既纯,上升而为天;六阴自纯,下降而为地。地之顺,地之“势”也,因以为“德”。中无不虚,自得之数无不约,斯以受物为量矣。夫子之于父,且有干蛊,臣之于君,且有匡救,非必顺也。唯物之资我以生者,已而各有其志欲,各有其气矜,积以相加而不相下,则可顺而不可逆。乃君子之顺物,厚其德而已矣。物气之悍,不能俱靡,而但载之以敬;物志之盈,不能屈徇,而但载之以恕。无不敬而终身于恕,所谓“直方”,所谓“通理”也。若夫欲张固翕,欲取固与,则“坚冰”之隐慝矣,固翕乃张,固与乃取,则疑阳之“龙战”矣。君子奚取焉!

云雷屯,君子以经纶。

“云”上而凝,雷动而奋,踌躇满志而果于为之象也。“经纶”者,君子开物创治之大业也。不凝如云,不足以行。不奋如雷,不足以断。未为之先,无绸缪深厚之心,方为之际,无震迅发起之气,无以取不秩不叙之天下分合而使之就理。若夫当守成恭己之世,忧物之不必忧,为事之可不为,郁蒸躁迫,求试其才,非能用《屯》者也。

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

“泉”方出山,去江海远矣。不疑其远,百折必达,其行“果”矣;果则天下无不可成之行也。抑泉源之出,或在平陆,其流易竭,蕴畜之于山,涓涓混混,不息不迫,则行虽果而居之有余。君子体斯为“养蒙”,为“发蒙”,果、育相资,行成而德不匮,则善用《蒙》者也。

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

“云上于天”而不雨,期过,则虽雨而不济物之用,故曰:“需者,事之贼也。”其唯饮食宴乐乎!可以饮食,可以宴乐矣,而犹需之,得则享之而无惭,不得则抑不害其廉。酒清殽乾,终日百拜,而后举逸逸之酬;后天下以乐,而后鼓乐田猎,民皆欣欣以相告,是君子以之特异于小人。舍此未有用《需》者也。

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

人与己违则讼人,道与欲违则自讼。君子之用《讼》也,不以讼人而以自讼,善于《讼》矣。虽然,事之向成,欲妨于道而始愧,害生于利而始悔;愧悔生恚怼,恚怼生妄动,未见自讼之为益也。作事之始,两端之谋,皆似可行,心意交争,辨其贞胜,是非得失较然画一,天高水流不相胶溷,无愧无悔,乃以坦然行于至正而不疑。

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

地中之水,无见水也;君子有民,无见民也。君子观于地之容水,以静畜动,而得抚民之道焉。士安于塾,农安于亩,淳者漓者,强者弱者,因其固然,不争不扰而使之自辑,弗能溢出以行其险,则虽以之行师焉可矣。

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

《比》非交道之正也,唯开代之王者能用之。用之“以建万国,亲诸侯”,归附而不流,大小相涵而不紊者也。德非先王,事非封建,而违道以徇人,树援以固党,其敢于用《比》乎。

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

“文德”者,礼乐之事,建中和之极以尽美善,所以“懿文德”也。“风行天上”,未加于物,风之畜也,而四时之气,于兹潜运,是无为之化,不言之教也。其于人治,则礼乐是已。君子体此以修明于上,无所加于民,而移风易俗,不知其然而自化;与《观》之“观民设教”者,互相用而风化行矣。

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

风、火、泽,皆《坤》之属也。“本乎地者亲下”,而风火上行,唯泽流下,与上悬绝。《履》之为象,一阴界五阳之间,分内外之限,上下之辨昭然殊绝矣。君子之于民,达志通欲,不如是之间隔,唯正名定分,别嫌明微,则秩然画一,俾民视上如泽之必不可至于天,以安其志,乃以循分修职,杜争乱之端,所为严而不伤于峻,远而不忧其乖。

天地交,泰,后以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裁成”地者天也,“辅相”天者地也,天道下济,以成地之能;地道上升,以相天之德。体其道以施于民,君通民之志欲,而民喻君之教化,乃以左右匡提而成大治。其道至大,非君天下者,不足与于斯。

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

上不交下,无之可也。下不交上,士之节也,而抑非君子之正。唯阳亢失守,寄生天位,已成乎必乱之象,则难至必辟,上不我交,己无责焉。功非己立,民非己援,德既可俭,奚有于禄,辞禄绝交,守其塞焉可矣。

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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