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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稗疏卷四说卦 生蓍4(第2页)

彼惮牺曳尾之流,自以为保矢于不亡,而矢非以射,器不称名,名不称德,彼亦保非其矢,而焉用保为!故曰以仲尼为旅人。非仲尼其孰足以当之!周公东征而赞《易》,成王卒悟,公归,斧虽破而矢不亡,时为之也。时为之,亦存其义以俟后此之圣人而已矣。

进者《巽》之才也,退者《巽》之德也。才乘其时,德敦其位。以时则阴且消阳而才可任,以位则下以承上而德不**。故《巽》之于初,疑进疑退,无信志也。志不信,无以信天下矣。才若可信,而非可信者也,因以用才则乱;德若不可信,而固可信者也,果于修德则治。是以君子望初之深,而因示以所利:利在“贞”而不在“武”,贞既利而武亦无疑矣。裁其窥侵之技,责以负戴之忱,则武用登而天下之疑可释也。

夫君子以其德教为天下裁其进退,念虽孔挚,而不能施责望于不自信者之心。彼且不自信矣,而恶乎望之!督之以威而益其忮也,奖之以福而增其骄也。然而终以保武人之“志治”,则何也?

世虽阳壮,化不能废阴;治虽崇文,人不能废武。然或以成僭逼之萌,或以效只承之命,则存乎其位矣。时者天也,位者人也。争时而乘之,侥天而己非可恃;素位而安之,尽人而世莫我尤。故《巽》阴之下起也,亦阴阳之会,疑战之府也。而位固处于卑散,情自系乎仰给。位可居也,情可谐也,其不欲骤起以逼阳,志亦明矣。故才德争其诎伸,而机括堪为敛戢,则俯思退听,抑惨杀以从阳治者,君子可终保其志已。

及乎六四,重申以阴杀而有功矣。有功之可恃,不如无位之能贞也。故二纷《史巫》之求,以起初于侧陋;五秉“先庚”之令,以警四于居功。甚哉,择位而居,能消时之险阻而平之,阳有所自全,阴有所自正。故曰“利见大人”,以荣阴之善下也。

《巽》以近阴为美,《兑》以远阴为正。均于正中,而“孚剥”之“厉”,非“有终”之“吉”也;均于无位,而“和兑”之“吉”,无“资斧”之“丧”也。且夫远之将以正志,而情相间则无功;近之将以合交,而势相昵则失己。俯恤其内,仰承其外,二者亦无悬绝之贞**。而何以得失之径庭邪?

且夫《巽》之得中而近柔者,将以正阴而成其顺也。顺者《巽》固有之,而因以正之,则因以成之。在外不入而周旋不舍,**涤其柔蒙以使物受其洁齐。《巽》之二、五为功于初、四者,要非能争阴之垒而强以所不听也。阴之初入,才不胜德。因不足之才,登固有之德,行权之功侔于保合矣。

若其在《兑》也,阴德穷而才见者也。德穷而怙尊高,才见而饰言笑,而抑相与为缘,则且孰与正之!毋亦仅与成之乎!仅与成之,渐染其柔曼,而隐助其刚狠,亦内顾而可为寒心矣。

借曰“履中之位固在也”,夫位者仅以临下而有其权,夫岂仰欢而犹足恃乎?故赫赫之威,销于婉笑;堂堂之势,屈于甘言;狎以相忘,习而益弛。彼阴中之方稚者,尽用其有余以**逞其上,始则“孚于《兑》”,继则“孚于《剥》”,尚得谓刚中之足据哉!策马近关而逾垣空谷,毋亦悔其远之不早与?

然则二何以免于厉邪?三失据而相就,上居亢以相牵,失据则以得悦为幸,居亢则以取必相持,强弱势殊,而上之剥切矣。二位不当而危,五位正当而安,危则处乐而有戒心,安则遇欢而无固节,敬肆殊情,而上之厉甚矣。故夫时乘盛满而物感丰盈者,其尤为忧患之归,愈知所戒也夫!

物有宜疾,君子疾之。虽有好音与其令色,遥望之如滫垢,必芟之如荆棘。“商兑未宁”而后疾焉,不已晚乎!吾惧其商之迟回而疾之荏苒也。乃以恕待人而乐其成者不然。以其时谅其心,略其心序其绩,断然以“有喜”归之。盖审知其处此之难,而终能贞恶以自全者之未易也。

夫耳目不纷,嗜好不起,崭然以绝非正之感者,类有余地以自息。其息于余地矣,耳目无所交,嗜好无所投,山之椒,水之涘,可以乐饥而忘年,而天下且荣之曰“不淄”。四非无愿于此,乃求所息而固不得也。将息于所与为邻,则“来兑”者狎之矣。将息于所与为体,则“引兑”者招之矣。人欲逃其刑戮,我欲逃其荣泽,俯仰而皆导我以**豫。避世不可,避人不能,拊心自谋,而盈目无托,谁为余地以听其崭然?其商也,诚不容已于商也。而四犹且安其位以自退,与三殊体,与上隔援,厌彼劳劳,全其皓皓,斯不亦斟酌无迷,而怀来有素者乎?然而神听和平,物亦莫能伤之矣。其庆也,非其所期也。则君子亦乐道其“有喜”,而无容訾其初心之不决也。

六朝之季,处未宁之地者,或内绝强臣之欢而外投戎羯,或外脱异域之网而内附篡攘,商之未详,迟回以丧其守者众矣。晏子不从昏**,不与崔庆,商之已详,而不知退之为愈也。况里克之中立祈免者乎?耳目交而不乱,嗜好投而不疑,非贞生死以遗荣利者,其孰能之!

或曰:“《兑》阴外说而中狠,商而不与,忮害随之,而何庆之有?”夫莫寿于龚生而膏兰非夭,莫富于首阳而薇蕨非饥。君子道其常,则四之于庆,诚多有之,而又何让焉!

阳保聚以上亢,阴护党以下凝。虽然,亦各安其位而利之矣。乃欲亏其所党,解其所聚,毋亦非其所欲迁?惟不乐已成而挠之使败,然后功可得而起。

《涣》之时亦难矣。阳往而不复,安于上以奠其居,亢不以为恤,否不以为忧。使越疆而迁焉,是殆犹夫奔也。况乎奔而入于险中,虽终得所愿,始固非其愿焉者也。然则成《涣》之功者,四之绩亦烈矣哉!故曰:“挠万物者莫善于风。”始则挠而破其塞,终则挠而散其险,解悖吹郁,疾于影响。呜呼!可不谓盛与!

夫《涣》四之得此也,惟无私而已矣。阴奋出以就四,虚其所处之位以召阳来处,则二是已。藉其居二也,于己为安,于物为主。于己安,则重迁;为主于物,则物归而不能相舍。逮夫既去之后,所与为等夷者,犹昕夕引领,庶几抚我以慰其思也,此亦物情之最难决者矣。平居相保,断去于一朝;余慕未忘,牵留而不顾;岂果轻去其群而恝于情也哉?以义裁情,捷往赴义。昭质益彰,不蔽于私昵;大劳不倦,不安于小成。“光大”之怀,所可告于天人而无愧也。

呜呼!安小成而蔽私昵者,非直利赖存焉;为物所牵而不能制义者,多有之矣。彼刚正者或且不能自割,而况于柔之善牵者乎?戴之为邱,推之挽之以为宗;思之不忘,萦之维之以为好;利之所集也,势之所趋也,小义之不可裁,私恩之不可负也,而易望其解悖吹郁之一日哉?因物之戴,聊与为主,迟回未决,而骑虎之势成,宋祖不能自免于陈桥。况曹操之仅还四县,而欲孙权之不踞垆着火邪?

舍中正,即散地,升邱而观天位之光,受命以还,开户以**物之险,其惟大人乎!则天下为功,而鬼神可格。刘虞有其德而无其才,陶侃有其才而无其德,固未足以几此也。圣人以正待人,而不疑于忧患,挠之乃以通之,危之乃以拯之,光大无惭,而神鬼可假,曾何险阴之足云!

阴阳分而数均,阳皆内,阴皆外,二阳上二阴,一阳上一阴。则德正。夫如是,《节》且侔功于天地矣。而抑有不然者。文质,相成者也;恩威,相倚者也;男女,相谐者也;君子小人,相养者也。故《泰》之道盛矣,不惜五位以居阴也;享其实,不并取其名也。《既济》之道得矣,授阴以二使贞遂也;正其分,不更替其权也。故质宾文而文亦有尚,恩宾威而威亦有功,男宾女而女亦有位,君子宾小人而小人亦有居。既均其数,又宾其德,犹复两宅其中,以制柔于散地,《节》于是而苦矣。

可以惟吾意之所欲为,施之物而不敢违,传之天下后世而不得议,吾自甘之,能俾天下之不苦之乎?孤行自尚,苦不可贞,亦危矣哉!履正位而不惭,制万有而为之主,五可行也,二则何居?察闺门之细过,则衅起于萧墙;尸百执之小事,则人离其心德。虔矫逮于用恩之地,则和气戾于周亲;坚忍去其不容已之文,则至情因而吝僿。规规然以宰制天下之大纲,为门庭之细目,蔑论人也,抑自顾其身心,亦荼檗终年而不见道之可乐矣。乃苟以谢于人曰:我与彼之数均而非有余也,我自宜为主,而宾之乃以安之也。又谁信之!

呜呼!古今之不相若,厚薄之差也。三代不可复矣,刑赏皆其忠厚,清议亦尚含宏。至于汉而德意犹有存者,故史迁、班固之传酷吏也,皆有砺节亢行,损物而先自损者也。至于宋而公论移矣。包拯之酷也,而天下颂之。然在当时,犹有忧其乱天下者。流及于海瑞,而合廷野之人心,蔑不翕然焉。夫拯与瑞,则“不出门庭”之智计而已。管仲匡天下,而犹曰“器小”,况拯与瑞之区区者乎?《泰》逊天位以永安,《既济》予禴祭以锡福,君子之道固如此。“不可贞”者,自鸣其贞,而天下之害烈矣。始于相苦也,终于相激也,故天下之害烈也。

夫欲施信于天下,则内不失己,外不废物,以作之量。废物,则己无所载,《大过》摈阴,栋之桡也;失己,则物无与依,《小过》去中,飞鸟之凶也。称情以为本末,而末无废位;要礼以为重轻,而重无失权;阳中而阴内,夫乃以情理尽而疑贰消,则《中孚》是已。

且夫阳,主阴者也。主阴者,统阴而交之也。统之而与为交,而先授之以必疑必贰之势,推衅端者必以咎阳心之不固焉。将往主之,必先有以宅之;摈之而疑生,则亦纳之而疑释矣。将欲交之,必固有以与之;居约而予之者俭,则意不厌而贰;如其处实而予之者丰,则欲可给而壹矣。

是故三、四位散,二、五位正,《中孚》之奠阴阳于所丽者,既截然以分其贵贱之区。然《兑》《巽》皆阴,二、五得中而非其世,则权终不盛;三、四为《兑》《巽》之主,宅散而不得正,则位非所安。而《中孚》之交、尽于情理者,二、五积阳于初、上,固得辅以自强;三、四连阴于异体,乐处内以益亲。得辅以强,阳有留中而不替;处内益亲,阴且外比而不忧。揆之理,絜之情,存大正而授物以安,疑贰之消,不待合于介绍矣。

夫阴阳非类也,其相与非应也,时与位其尤不齐也,而且孚以无间,由是天下岂有不可施之信哉?

执己之坚而摈物,然后物起而疑之;随物以谐而丧己,然后物得而贰之。况夫阴之柔弱而仅相保者,亦深愿树阳以为藩屏,而冥处于奥区乎?

故就暖以息肩,深藏而保富,授之乐土而无吝,贞其疆域而不干,则始于说以消怼,终于顺以革亢,“豚鱼”可格,无往不孚,阳之所受,亦弘矣哉!枢机在我,而“好爵”无私,孚乃“化邦”,岂有爽与!

若夫贬己徇物以效其恳恳,拒物全己以守其硁硁,而徇物则贼己,拒物则绝好,信之蔽也贼,末之免矣。上亢而不亲,初“有他”而不定,己与人之间,情理未尽,则仅为二、五之辅而不足也。

《中孚》阳之盛也,而卦皆阴;《小过》,阴之盛也,而卦皆阳。德不乘时,才不胜势,故以《中孚》之阳履乎中,且保阴而结以信,况《小过》之阴柔,而能怙过以终乎?虽然,乘有余而取赢,不量德而求胜,则阴恒有之而未肯戢也。

今夫鱼,阴也,故《中孚》以之;鸟,阳也,故《小过》以之。鱼火属而性沉,鸟水属而性浮。《中孚》象《离》,《小过》象《坎》。火必丽木,依于实也,故鱼投之空则死;水流于不盈之地,托于虚也,故鸟跖乎实则擒。然阳躁而和,和者无必得之势;阴静而狠,狠者无思徙之心;故鸟可下而鱼不可使上。火丽实而利于虚,水流虚而载于实,则情与德有相贸之殊致,以各成其利赖。而要之,上野而下室,上往而下来,上威而下恩,上施而下受,莫不以下为吉焉,是以鸟可下而鱼必不可使上也。下者进,上者退,进者伸,退者屈,故阴阳亦莫不争下以为吉。

《中孚》之阴,《小过》之阳,皆在中而未有上下之势。未上未下。可上可下。于是《中孚》之阴,《小过》之阳,各有欲下之情,其理势然也。

阳无必得之势,阴无思徙之心。在《中孚》,而阴之欲沉,阳和而不争,虽处极盛,仅与敦信以遂其志。幸而阴安其未上未下者,则阳坦然矣。在《小过》,则阳为《震》《艮》之主,可决阴以必下而遂其志;然阴且怙其盛满宅中之势,挟阳以破樊而游于虚。虚者阴之乡,下者阳之利,背利以适非其乡,而阳犹靡然以听其以,以者不以者也,靡然听其以而莫能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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