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莉赛特尖叫起来。
他转向那个年轻人,年轻人有些尴尬地看着这副暴力场景呆住了。参议员挺直了身子,挥舞着手臂,很夸张地用手指了指门口。
“滚出去。”他怒吼道,“滚出去!”
人们或许会想到,这就是参议员的威严所在——他毕竟是一个早已习惯了在一群愤怒的纳税人面前左右意见的人、一个在年度会议上面对失望的股东皱皱眉头就能控制局面的人。在如此的威严之下,那个年轻人本该夺门而逃,可是他站在原地没动,是有些迟疑不定,这是肯定的,但他站在原地没动,用求助的目光看了莉赛特一眼,微微耸了耸肩。
“你还在等什么?”参议员嚷道,“你要我动手吗?”
“他穿着睡衣怎么出去?”莉赛特说道。
“这不是他的睡衣,是我的睡衣。”
“他在等着拿自己的衣服。”
勒绪尔先生扭头看了看,看到他身后的椅子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些男人的衣服。参议员鄙夷地瞥了年轻人一眼。
“你可以把你的衣服拿走了,先生。”他冷漠而又轻蔑地说。
年轻人双手捧起衣服,又捡起乱扔在地板上的鞋子,匆匆走出了卧室。勒绪尔先生天生好口才。眼下他把这个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滔滔不绝地对莉赛特说出了自己对她的看法。当然都不是好听的话。他用最阴暗的色调描画了她的忘恩负义。他绞尽脑汁找到最恶毒的词语来咒骂她。他召唤上天所有的神灵来见证,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用如此卑劣的欺骗来报答一个诚实男人对她的信赖。简而言之,他怒不可遏,虚荣心受到了伤害,心灰意冷,凡是在这样的心境下能想到的什么恶言恶语他全都说出来了。莉赛特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她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低着头,呆呆地掰着因参议员的突然出现而没有吃完的面包卷。参议员恼怒地看了一眼她的盘子。
“我急匆匆地从车站直接赶到这里来,是想让你第一个知道我的好消息。我还期待坐在你的床头跟你一起用早餐。”
“亲爱的,你好可怜!你还没吃早饭吗?我马上给你订些。”
“我什么都不想吃。”
“别胡说了。你马上就要担当重任,一定要精力好才行。”
她按了一下电铃,女仆进来了,她吩咐女仆端一壶热咖啡来。咖啡端来后,莉赛特给他倒了一杯,他碰也不碰。她在面包上抹了黄油。他耸耸肩吃了起来,边吃边数落女人的薄情寡义。莉赛特仍沉默不语。
“不管怎么说,你好歹没有无耻地为自己找借口,算你还懂点儿分寸。你要知道,我不是个可以糊弄欺负的人。谁对我好,我就会对谁宽宏大量;谁惹了我,我会毫不留情。喝了这杯咖啡,我就离开这里,永不再来。”
莉赛特叹了口气。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本来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为了庆祝我们交往两周年,我决定为你存一笔钱,万一我出了什么事,可以保证让你衣食无忧。”
“多少钱?”莉赛特阴沉着脸问。
“一百万法郎。”
莉赛特又叹了口气。突然,有什么软软的东西砸到了参议员的后脑勺,他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他大叫道。
“他把睡衣还给你。”
年轻人打开门,把睡衣扔到参议员的头上,马上又关上了门。参议员把缠在他脖子上的丝绸裤子扯下来。
“有这么还东西的?你的朋友显然缺乏教养。”
“他当然没有你尊贵。”莉赛特喃喃道。
“他有我聪明吗?”
“哦,没有。”
“他有钱吗?”
“身无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