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就看出来啦。”克拉达先生说,“当时我心里说,天哪,这可是好珍珠。”
“这项链当然不是我自己买的,可我倒很想知道你觉得值多少钱。”
“噢,市面上大概值一万五千美元。不过,要是在纽约第五大道上买的,花三万美元我也不会吃惊。”
拉姆齐冷冷一笑。
“我告诉你实情,你会大吃一惊的,这条项链是我太太在我们离开纽约前一天在一家百货商店买的,花了十八美元。”
克拉达先生脸涨得通红。
“胡说。这不仅是天然的珍珠,而且这么大的珍珠项链,我还没见过这么精致的。”
“你要打赌吗?我赌一百美元,这是仿制品。”
“赌就赌。”
“噢,埃尔默,你知道实情,不可以拿这样的事打赌的。”拉姆齐太太说。
她嘴角微露笑容,语气温和,有些难为情。
“有什么不能的?要是放过这么容易赚钱的机会,我就是十足的傻瓜了。”
“可是怎么能证明呢?”她继续说,“不能凭我一个人说的就证明克拉达先生说得不对吧。”
“让我瞧瞧这项链,要是仿制品,我会立刻如实告诉你们。一百美元我还是输得起的。”克拉达先生说。
“摘下来吧,亲爱的。让这位先生瞧个够。”
拉姆齐太太犹豫了一会儿,才伸手去解搭扣。
“我解不开,”她说,“克拉达先生只能相信我的话了。”
刹那间,我隐约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幸的事了,但是我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拉姆齐跳起身来。
“我来解开。”
他将项链递给了克拉达先生。这个自以为是的老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放大镜,细细查看项链。一抹得意的微笑在他光滑黝黑的脸上闪过。他把项链还给拉姆齐太太,刚要说话,忽然看到拉姆齐太太满脸煞白,好像马上要晕过去了。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惊恐地盯着他,目光中流露着一种绝望的乞求。这一幕非常明显,我奇怪为什么她丈夫竟然视而不见。
克拉达先生张着嘴愣住了。他的脸涨得通红,你几乎可以看到他用了多么大的力气在竭力控制自己。
“对不起,我弄错了。”他说,“这项链仿制得很好,当然我用放大镜马上就看出了这不是真的。我觉得差不多也就值十八美元吧。”
他掏出皮夹子,抽出一张一百美元的钞票,一言不发地递给了拉姆齐。
“或许可以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别再这么自以为是了,年轻人。”拉姆齐一边接过钞票,一边说。
我留意到克拉达先生的双手在颤抖。
可想而知,此事很快在船上传开了,当晚他遭到了不少人的戏弄。这位无所不知先生当场出了洋相,这太有趣了。不过,拉姆齐太太说她头痛,回舱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开始刮胡须,克拉达先生躺在**抽烟。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看见一个信封从门缝下塞了进来。我打开门往外看了看,一个人影也没有。我捡起了信封,看到这是写给麦克斯·克拉达的。他的名字是用大写字母写的。我把信递给了他。
“谁写来的?”他打开信封,“哦!”
他从信封里抽出来的不是信笺,而是一张一百美元的钞票。他看看我,脸又涨红了。他把信封撕成碎片,递给我。
“麻烦你扔到舷窗外面好吗?”
我照做了,然后含笑看着他。
“没有人乐意被当作该死的大傻瓜。”他说。
“那珍珠是真的吗?”
“如果我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我不会让她在纽约住一年,而自己待在神户。”他说。
那一刻,我没有那么不喜欢克拉达先生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皮夹,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百元钞票放回到皮夹里。
[1]约1。85米。——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