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这条新的离婚法在,我们就别想有生意,还不如早点关门大吉算了。”
克拉丽夫人接下来的这番解释过于露骨,由我来转述更为合适。她说随着那些漂亮的外国女子的到来,她和她两位朋友交了房地产税和各种税费的高级场所,一下子就被大家彻底遗忘了。时尚的年轻男子更愿意把晚上的时光花在格兰德豪华酒店里,毕竟在那儿听到的温言细语,到了正规的娱乐场所可都是要花钱的。
“这你不能怪他们。”总统说。
“我没有怪他们,”克拉丽夫人说,“我怪的是那些女人。她们没有权利跑到这儿来抢我们的生意。曼纽尔先生,你是人民中的一员,跟那些贵族不一样。要是你任由那些工贼[10]将我们逼得关门停业,国民会怎么想?我就问问你,这样公平吗?这样合理吗?”
“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总统说,“我总不能整整三十天都把她们关在房间里。就算这些外国女子行为不检点,也不能怪我啊?”
“穷女孩儿可以另当别论。”拉戈达说,“她们得想办法赚钱。但那些女人不是被迫做这种事的,我永远也理解不了。”
“这条法律太邪门了。”卡门西塔说。
总统猛地站起来,双手叉在腰上。
“你们是想让我废除这条给国家带来平静和财富的法律。我来自人民,由人民推选出来,祖国的繁荣昌盛是我最记挂的事情。离婚是我国的支柱产业,你们想要废除这条法律,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圣母马利亚!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卡门西塔说,“我的两个女儿都在新奥尔良的修道院里。唉,做我们这一行的总会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但每次只要一想到女儿可以嫁得好一些,或是等我退休后她们还能继承我的产业,我都觉得是一种安慰。你觉得她们待在新奥尔良的修道院里不用花钱吗?”
“曼纽尔先生,要是我家关门大吉了,谁来供我儿子继续读哈佛?”拉戈达问。
“至于我,”克拉丽夫人说,“倒是不用担心什么。我可以回法国。我的老母亲都八十七岁了,也活不了多少日子了。我要是能在她最后的时光里陪在她身边,对她而言肯定是种安慰。但重点是这件事实在太不公了。曼纽尔先生,你在我那里度过了许多快乐的夜晚,要是你任由别人这样践踏我们,我会很伤心的。你不也亲口说过,作为荣誉嘉宾回到自己当童仆的地方的那一天,是你这一生最骄傲的时刻!”
“这我不否认。为此我还请了所有人喝香槟。”曼纽尔耸着肩在大厅里来回走动,他陷入沉思,时不时还会做一些手势。“我来自人民,由人民推选出来。”他高声说道,“说实话,这些女人就是工贼。”他朝自己的秘书们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这是我们这届政府的污点。要是任由这些无一技之长的外国劳工抢走我们勤劳肯干的百姓的生计,这无疑违背了我所有的原则。这几位女士确实应该过来寻求我的保护,我不会让这种丑事继续发展下去的。”
这自然是一番尖锐而生动的演讲,但在场的听众也知道这只是说说而已。克拉丽夫人在鼻子上搽了点儿粉,然后拿出化妆镜快速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气势威严”的部位。
“我当然知道什么是人性,”她说,“我也明白这些女人的日子有多闲。”
“我们可以建个高尔夫球场,”其中一个秘书试探性地说,“不过这也只能占用她们白天的时间。”
“她们要是想男人,为什么不带自己男人一起来?”拉戈达说。
“哎呀!”总统高呼一声,停在了原地,“有办法了。”
要是没有足够的洞察力和才能,他也没法达到如今这么尊贵的地位。总统开心地笑了。
“我们可以修订法律。男人入境的话跟以往一样畅通无阻,但女人入境需要丈夫的陪同,或者带上他们的书面许可。”看到秘书们露出惊愕的表情后,总统挥挥手继续说:“但移民局会按照指示,对‘丈夫’一词进行最广泛的解读。”
“圣母马利亚!”克拉丽夫人高呼道,“要是她们和男性朋友一起过来,那些男人肯定不会让其他人打扰她们,我们的顾客自然就回到先前一直热情款待他们的场所了。曼纽尔先生,你真是太伟大了,总有一天大家会为你立一座雕像的。”
最棘手的问题往往用最简单的办法就能解决。在按照曼纽尔先生的意见简单地修改了一下这个独立自主的国家的宪法后,地域广阔、阳光明媚的首都之城继续享受繁荣之神的眷顾。克拉丽夫人得以继续从事的自己副业,获得了巨大的利润。卡门西塔的两个女儿完成了新奥尔良修道院的昂贵学业,拉戈达的儿子也顺利从哈佛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