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米恩 在埃及人中间,他一个人的观察力可以胜过三个人。
克莉奥佩特拉 我看他很懂事。她还不曾有什么可取的地方。这家伙眼光很不错。
查米恩 好极了。
克莉奥佩特拉 你猜她有多大年纪?
使者 娘娘,她本来是一个寡妇——
克莉奥佩特拉 寡妇!查米恩,听着。
使者 我想她总有三十岁了。
克莉奥佩特拉 你还记得她的脸孔吗?是长的还是圆的?
使者 圆的,太圆了。
克莉奥佩特拉 脸孔滚圆的人,大多数是很笨的。她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使者 棕色的,娘娘;她的前额低到无可再低。
克莉奥佩特拉 这儿是赏给你的金子;我刚才对你太凶了点儿,你可不要见怪。我仍旧要派你去替我探听消息;我知道你是个很可靠的人。你去端整行装;我的信件已经预备好了。(使者下。)
查米恩 一个很好的人。
克莉奥佩特拉 正是,我很后悔把他这样凌辱。听他说起来,那女人简直算不得什么。
查米恩 算不得什么,娘娘。
克莉奥佩特拉 这人不是不曾见过世面,应该知道善恶的分别。
查米恩 他侍候您这许多年了,难道还会不识善恶吗?
克莉奥佩特拉 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他,好查米恩;可是没有什么要紧,你把他带到我写信的房间里来就是了。一切还有结果圆满的希望。
查米恩 您放心吧,娘娘。(同下。)
第四场
雅典。安东尼府中一室
【安东尼及奥克泰维娅上。
安东尼 不,不,奥克泰维娅,不单是那件事;那跟其他许多类似的事,都还是情有可原的。可是他不该重新向庞贝宣战,还居然立下遗嘱,当众宣读;我的名字他提也不愿提起,当他不得不恭维我一番的时候,他就冷冷淡淡地用一两句话敷衍过去。
奥克泰维娅 啊,我的主!传闻之辞,不可完全相信;即使确实,也不要一切介意。要是你们两人之间发生了冲突,我就是世上最不幸的女人,既要为你祈祷,又要为他祈祷;神明一定会嘲笑我,当我向他们祷告,“啊!保佑我的丈夫”以后,又接着向他们祷告,“啊!保佑我的哥哥!”希望丈夫得胜,只好让哥哥失败;希望哥哥得胜,只好让丈夫失败;在这两者之间,再没有一个折衷的两全之道。
安东尼 温柔的奥克泰维娅,让你的爱心替你决定你的最大的同情应该倾向在哪一方面。要是我失去了我的荣誉,就是失去了我自己;与其你有一个被人轻视的丈夫,还是不要嫁给我的好。可是你既然有这样的意思,那么就有劳你在我们两人之间斡旋斡旋吧;一方面我仍旧在这儿积极准备,万一不幸而彼此以兵戎相见,令兄的英名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事不宜迟,你趁早动身吧。
奥克泰维娅 谢谢我的主。最有威力的天神把我造成了一个最柔弱的人,我这最柔弱的人却要来调停你们的争端!你们两人开了战,就像整个的世界分裂为二,只有无数战死者的尸骸才可以填平这一道裂痕。
安东尼 你明白了谁是造成这次争端的祸首以后,就用不到再回护他;我们的过失决不会恰恰相等,总可以分别出一个是非曲直来。预备你的行装;你爱带什么人同去,就带什么人同去;路上需要多少费用,尽管问我拿好了。(同下。)
第五场
同前。另一室
【爱诺巴勃斯及爱洛斯自相对方向上。
爱诺巴勃斯 啊,爱洛斯朋友!
爱洛斯 有了很奇怪的消息呢,朋友。
爱诺巴勃斯 什么消息?
爱洛斯 凯撒和莱必多斯已经向庞贝开战。
爱诺巴勃斯 这是老消息;结果怎么样?
爱洛斯 凯撒利用了莱必多斯向庞贝开战以后,就翻过脸来不承认他有同等的地位,不让他分享胜利的光荣;不但如此,还凭着他以前写给庞贝的信札,作为通敌的证据,把他拘捕起来;所以这个可怜的第三者已经完了,只有死才能给他自由。
爱诺巴勃斯 那么,世界啊,你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了;把你所有的食物丢给他们,他们也要磨拳擦掌,互相争夺的。安东尼在哪儿?
爱洛斯 他正在园里散步,一面走,一面恨恨地踢着脚下的草,嘴里嚷着,“傻瓜,莱必多斯!”还发誓说要把那暗杀庞贝的军官捉住了割断他的咽喉。
爱诺巴勃斯 我们伟大的舰队已经扬帆待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