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30年代中期,人们一直指控摩根财团为保护协约国贷款不受损失而致使美国卷入第一次世界大战。孤立主义者借着这个说法竭力使美国在今后任何欧洲战争中保持中立。他们集结全国的力量来打击华尔街,提出的是一个非常简单化的历史观点,把巨额业务与追求战争利润的血腥贪婪等同起来。威斯康辛州议员托马斯·奥马利提出一项法案,要求首先征集最富有的美国人入伍——他认为这是最简单的结束战争的方法。他说:“下次战争就该有姓福特、洛克菲勒和摩根的一等兵了。”(17)
对于那些不回避事实的人来说,战争的不祥之兆随处可见。1935年3月,希特勒撕毁凡尔赛协议,重新实施强制性服兵役制。他对英国外交大臣约翰·西蒙爵士吹牛说德国空军力量已与英国皇家空军持平。第二年,“元首”占领莱茵兰,没有受到盟军的任何军事抵抗。但负责外交事务的国务卿安东尼·伊登爵士却认为,使德国不发动战争的最好办法是加强希特勒的经济实力。1936年,应赫尔曼·戈林的邀请,查尔斯·林德伯格访问了德国,对其飞机制造厂及技术大为吃惊,随后他就要求英法两国进行防御性撤退,撤到英国无畏战舰和马其诺防线以后。
孤立主义者或许会把摩根合伙人看成是战争贩子,但德国发生的情况并没有引起这些人的警觉,事实上他们是莫名其妙地乐观。莱茵兰被占领后,拉蒙特对沙赫特博士说:“美国公众绝大部分都认为欧洲即将陷入又一场大战之中……我可能是太乐观了,但我的确不同意这种看法。”(18)甚至在与英国进行合作时,摩根银行也顽固地拒绝把轴心国的扩军备战看成是一场欧洲新冲突的序曲。用唯利是图的银行家的词汇来说,摩根合伙人更易于实行绥靖主义而不是剑拔弩张。
1936年初,由参议员杰拉尔德·奈主持的参议院军火调查又唤醒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幽灵。奈是北达科他州共和党人、库格林神父的信徒。他有一张好斗的脸,尖下巴。与佩科拉一样,他和所传讯的摩根合伙人的高贵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一开始就证明J。P。摩根和其他银行一起把美国拖入战争以保护其贷款,使军火交易永久兴旺。腼腆的杰克·摩根再次被变成一个贪财、粗暴的怪物。据《时代》杂志报道,“委员会所要解决的是这样一个恶意中伤的问题,应不应该把J。P。摩根当做仅次于德国国王威廉二世的战争贩子来仇恨?”(19)杰克对德国人非常憎恨,而自己竟被作如此比较,真是奇耻大辱。
摩根的随员们再次聚集到华盛顿,占据了肖汉姆饭店的整个8层楼,由一群便衣警卫负责把守(就在那年,宝丽来公司的创始人埃德温·兰德去华尔街23号拜访杰克,看到有人端着冲锋枪为他保驾)。为显示他们对听证会的极端蔑视和对愚蠢小人的不屑,合伙人们每晚都穿着晚礼服进晚餐。报纸上可以看到乔治·惠特尼就寝前,跷着二郎腿,穿着吸烟服,优雅地读着报纸,脚上是拖鞋,脖子上还系着领结。摩根职员也再次因政府审查而受到牵连。他们从布鲁克林的一间仓库里发掘出银行在战争时期的文件——共有1200万册,足足装了40辆卡车。
杰拉尔德·奈的听证会是场大失败。与佩科拉听证会不同,那时合伙人处于防守地位,回答问题结结巴巴,有时前言不搭后语。而奈委员会则使他们回首当年,再次体验他们最值得骄傲的时刻。“我们通过遗传、本能和观点成为亲协约国派。”拉蒙特吹嘘道,承认合伙人很高兴看到美国卷入战争。(20)他争辩说在外交时代开始时,银行曾一丝不苟地注意着华盛顿的愿望,一直等待着,终于等到罗伯特·兰辛替代威廉·詹宁斯·布莱恩并批准对协约国的信贷。
杰克看上去远非争强好斗之人,却像一位睡不醒的老大伯。当拉蒙特说金钱是万恶之源时,杰克巧妙地打断他说:“圣经上可没说‘金钱’,”他笑着说,“它说的是‘对钱的贪得无厌是万恶之源’。”(21)在拉蒙特巧妙地应付各种问题时,杰克却在打盹或在休息时与记者们闲聊。事实上他曾对战争爆发感到很震惊,并在1914年对交战双方发出过呼吁,要他们停止战争。谈到支持协约国问题,他对其立场感到很自豪:“协约国认为我们是有作为的,并珍视我们对他们的支持,这一事实是我这45年多事业生涯里最引以为自豪的。”(22)他的自我辩护非常直接有效:“你是在设想因为我的业务做得不错,我就会希望我儿子去打仗吗?尽管他是去了。”(23)
听证会既与战争有关也与大萧条有关,而且当杰克出了个经典大洋相时,举座哗然:“如果你们摧毁‘有闲阶层’,你们就扼杀了文明。”有名记者问及这个阶层的含义,杰克结结巴巴地说:“有闲阶层指的是雇一个佣人的家庭,这样的家庭有2500万到3000万个。”(24)美国家庭妇女会的批评家们得意地对报纸编辑指出,全美国的家庭总数还不到3000万,只有200万个家庭有厨师或佣人。作为业余社会学家,杰克还差得挺远。
尽管摩根合伙人把这种争论看作枝节问题,它却是有长期影响的,促使他们对亲协约国的观点保持缄默,并使他们成为惊弓之鸟,在二次大战迫近时回避政治争论。1934年,加利福尼亚州参议员、孤立主义者海勒姆·约翰逊提出了约翰逊法案,禁止向那些拖欠美元债务的外国政府提供贷款。中立法案也得到通过,禁止战争国从美国购买武器或筹集贷款。这是先发制人的部分措施,以防止再次出现摩根出口部的情况或为英法提供战争贷款,从而使美国稳步退出欧洲事务。
就在美国争论假如欧洲开战美国将持何立场这个问题之际,墨索里尼在1935年10月发动了对埃塞俄比亚的全面侵略。“领袖”有个狂妄的想法,就是要把埃塞俄比亚与厄立特里亚殖民地、意属索马里以及利比亚合并起来组成一个东非帝国。约有50万埃塞俄比亚人死于那场使用毒气的臭名昭著的野蛮战争。就像日本人在中国东北的所作所为,墨索里尼的部队假装是自我防卫,厚颜无耻地指责埃塞俄比亚发动侵略。15个国际联盟成员国谴责这种破坏埃塞俄比亚主权的行径,并投票通过对意大利进行经济制裁。国务卿科德尔·赫尔只能依靠美国商业界自愿遵从制裁,呼吁“道义上”禁止向意大利出售战争原料——油料、金属和机械。美国企业界通常都不太理睬这些劝诫。尽管英国执行国际联盟的经济制裁措施,但它没有采取更多极端措施,比如切断所有油料供应。斯坦利·鲍德温首相命令其外交大臣塞缪尔·霍尔爵士说:“萨姆,别让我们卷入战争,我们还没准备好。”(25)
20世纪30年代中期,摩根财团对“领袖”的热情降了下来,整个华尔街也是这样。有位研究美国商业支持墨索里尼问题的学者把1934年以后的情况描述成“喧闹地否定了一场法西斯试验”。(26)不仅仅是约翰逊法案堵住了对意大利提供新贷款,墨索里尼的行为也吓跑了美国投资者。在英、美高层圈子里对这个独裁者有些担忧。1935年7月,杰克·摩根在唐宁街10号拜访斯坦利·鲍德温时,发现他“像所有在场的人一样对墨索里尼和埃塞俄比亚非常不安和担忧”。(27)拉蒙特警告摩根银行在罗马的代理人乔瓦尼·富米,传闻中的非洲战争将会影响对意大利银行的信贷的展期。
与从前一样,摩根银行把乔瓦尼·富米看作一位特别能接近墨索里尼的非法西斯主义者。他们给他的报酬也颇丰厚——年薪约5万美元,相当于摩根银行驻德国总代表帕克·吉尔伯特的年薪。但富米并未对埃塞俄比亚遭受的血腥屠杀表示不安,反而称赞其经济潜力。他给华尔街23号传递了一个信息,说墨索里尼希望美国资本能够渗入这个地区。为打消这种期望,拉蒙特回答说,埃塞俄比亚事件会长期损害意大利在海外的金融前景。1936年,墨索里尼派新大使富尔维奥·素威来纽约,鼓动支持对意大利贷款。那年夏天,在西班牙内战中,意大利派兵和佛朗哥叛军并肩作战,在这时作这种努力显然是徒劳的(尽管拉蒙特支持佛朗哥——并与其子科利斯就这场战争有过激烈的论战)。那年秋天,希特勒与墨索里尼联手组成罗马-柏林轴心国。
继埃塞俄比亚事件之后,墨索里尼与拉蒙特之间的关系中止了一段时间。1937年4月,拉蒙特访问罗马,表面上只是旅游度假,但幕后却另有日程安排。拉蒙特曾接触过一些英国官员,他们表示有希望使墨索里尼脱离希特勒。他还会见了科德尔·赫尔,就赫尔降低全球关税的规划交换过意见。为了结束全国经济大萧条,1934年国会通过了《互惠贸易协定法案》,试图降低关税至1930年的一半水平,条件是其他国家政府也给予美国出口同等待遇。意大利与德国一起正在走向一条自给自足的道路——即经济上自给自足。意大利退出世界经济使赫尔大吃一惊,但他认为假如美国能够与轴心国达成贸易协定,就有可能避免战争。拉蒙特保证在与英、法、意大利的会谈中,他会倡议赫尔所热衷的关于降低关税的主张。对拉蒙特来说,这是对其20世纪20年代强烈的共和党使命的急骤转变。
汤姆·拉蒙特的行动充满神秘色彩,而他这样做经常又有许多理由。毫无疑问他希望阻止战争,并产出那种以1930年霍利-斯穆特关税法案为代表的以邻为壑的心态。但他也准备原谅墨索里尼的暴力行为,以期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近期内他已开始进行调停,重新树立墨索里尼在盎格鲁-撒克逊人眼中的形象,在他4月意大利之行前的两个星期,他对记者说:“我必须说清楚,在两个讨厌的魔鬼当中,我宁愿选择发动战争的法西斯,而不要想推翻我们政府的共产党。……不应该对群众把‘领袖’描绘成飞扬跋扈或是好战分子的形象,而应该表现他田园诗般的,友善、平和的态度。”(28)对于死去的50万埃塞俄比亚人来说,这可真是“新闻”了。
拉蒙特抵达罗马不久,意大利银行行长温琴佐·阿佐利尼就听说了他的来访。“领袖”特别急于炫耀他与世界金融巨头的良好关系,于是邀请拉蒙特和富米到家里私下会见。这一切也正值新闻界报道说墨索里尼将于夏末秋初拜访希特勒。这是1930年以来拉蒙特第一次与意大利首脑会谈,1937年4月16日会见的记录在拉蒙特的文件中保存着。墨索里尼一开始就絮絮叨叨、歇斯底里般地请求同情。
墨:“我们在非洲征服了很大一块地方,这现在已完成了。我是为了和平,我是为了世界和平,我完全是为了和平。我需要和平,我需要和平,我完全是为了和平。我们很满意。”
拉蒙特:“阁下,您这么说,我是相信的。我想也应该是这样,但美国人的感觉就很不同了。在那里您的形象是,宁要战争而不要和平,这种印象必须改变。在美国您的真正想法应该得到理解,这一点非常重要。”(29)
正如拉蒙特向赫尔保证的,他在会谈时竭力推崇自由贸易政策,而墨索里尼则暗示说他希望以美元的慷慨援助作为交换条件:“拉蒙特先生,美国掌握着经济合作的关键因素。您看,美国拥有大量黄金,实在是太多了,对世界没有好处。”(30)墨索里尼也表达了要改善与英国关系的愿望,这一点与他的政策则是大相径庭,矛盾百出。他会前一天还在谈着新协议,第二天就播放反英广播宣传。实际情况是在3月,他已秘密通知其部队军官,他计划要毁灭英国(后来发现他让其助手搜查英国驻罗马大使馆的废纸篓,以此来了解英国最新的外交政策)。墨索里尼要改善英国和意大利关系的请求被一场喜剧性的疏忽给弄糟了。
墨:“我在尽我所能增进与大不列颠的友谊,竭尽全力,但英国总是怀疑我们的所作所为,对我们的言论和行动作出错误的解释。”
拉蒙特:“听您讲到您正在尽全力增进与英国的友谊,我真是高兴极了。去年7月在伦敦时,我听到了同样基调的重要表态。我在那儿的时候与当时的国王爱德华八世共进晚餐,他对我说,‘既然制裁即将结束,我们必须回到我们与意大利传统友谊的基础上。’财政大臣内维尔·张伯伦先生即将接替斯坦利·鲍德温先生成为首相,也对我表达了同样的愿望(墨索里尼当时似乎认为我提到的是已故的奥斯汀·张伯伦爵士,他与意大利间的友谊人人皆知,但墨索里尼很快想起来了,纠正自己说,‘噢,是啊,我知道内维尔·张伯伦先生非常倾向我们’)。”(31)
约见一开始不很顺利,拉蒙特似乎希望在会谈记录中能表达在道义上不赞成意大利的行动的意见,接着他显得有些激动起来,并用传统的恭维方式说明意大利和美国具有同样的勤奋、节俭和想象力的国民。他赞扬罗马的肺结核疗养院,并为美国人没有这种美好的事物而感到遗憾。“我们用了太多的时间注视着罗马人在公元100年的所作所为,而没花足够的时间看看罗马人在公元1937年干了什么。”(32)有一阵子他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他对墨索里尼说可以大大扩展埃塞俄比亚事件以后的意大利旅游业。在回想当年的情景时,拉蒙特提到他记下了墨索里尼对待公众意见的原话。墨索里尼说:“噢,是的,对您的意见我非常感谢,……请直截了当地对此给我提出建议。我的一条座右铭是‘广开言路,多方合作,少数人决策负责’。”(33)拉蒙特和富米对此方式大加赞赏。
在结束时或许是担心他们搞得太友好了,拉蒙特又回到美国人害怕意大利人进攻的问题上。他脸上也许挂着冷淡的笑容说道:“阁下,美国人对自1922年以来你们在意大利所取得的巨大成就非常钦佩,对这些了不起的物质发展敬佩不已。但就您本人而言,……阁下,他们对您非常担心。”(34)墨索里尼笑着说这种印象必须加以改变。他要拉蒙特对意大利新闻界发表声明——拉蒙特不愿意那么做。后来拉蒙特向美国驻罗马大使威廉·菲利普斯扼要作了报告,大使似乎对那场谈话非常满意。
显然,拉蒙特罗马之行的部分计划是要阻止墨索里尼的战争动向,并使他靠近美国和英国。他的访问受到官方鼓励,但此后不久,拉蒙特转而做起华盛顿不可能认可的游说工作,使人联想起他在20年代与墨索里尼的关系。拉蒙特遵守诺言,递交了一份备忘录,这份备忘录旨在帮助墨索里尼“唤起美国人和英国人的信心”,相信其和平愿望。这与1931年日本占领中国东北以后为井上准之助起草的备忘录如出一辙,把墨索里尼的举动与美国历史上的事件等同起来,把埃塞俄比亚大屠杀转变成了意大利人征服荒漠的美妙传说。墨索里尼该怎样消除人们的担心呢?那就是把埃塞俄比亚战争与美国开发西部等同起来:“在过去几个月的讲话中,墨索里尼提到非洲新帝国的壮大,其政府的目的达到了。现在的任务是在埃塞俄比亚发展农业和经济。这是一块广袤肥沃的地方,但还是荒无人烟,远未得到开发,这有待于意大利移民的辛勤工作和智慧开发,正如半个多世纪以前美国移民开发美国西部的广阔资源一样。”(35)
拉蒙特的确切目的是什么呢?他是在推动墨索里尼做出一项新政策,还是仅仅想耍弄一些文字游戏来蒙骗英国和美国舆论?他把先驱者在美国西部创业与意大利军队投掷毒气弹等同起来,他有没有感到不安?尽管形式上确实有进行世界范围经济合作的需要,但仍难以想象美国国务院或英国外交部能够宽恕这一切。继利比亚、希腊科孚岛、埃塞俄比亚和西班牙之后,帮助墨索里尼的这些努力看起来真是用错了地方,拉蒙特圆滑的宣传现在就像独裁者自己的讲话一样空洞了。
的确,世界上每个大国都要有足够的国防力量。为达到此目标的准备工作在各方面都接近完成,包括意大利的自我防卫,因此现在和将来的基本目标必须是保持和平。……意大利是文艺复兴当之无愧的领袖,那是一场艺术与知识的伟大复兴,把世界引入一条新的光明与进步之路。今天的意大利民族也具有同样的活力。……意大利欢迎人们对其过去进行研究,也明白其美术馆、纪念碑、城市对国外的朋友来说具有怎样的吸引力。他们也应该研究一下当代意大利,其过去15年的物质发展、公共设施、垦荒工程、工业和农业政策,还有最重要的是它的整个社会福利体系以及在医院、疗养院等地方体现出来的完美工作。意大利的朋友真的会对这里所取得的一切成就留下深刻印象。(36)
拉蒙特与墨索里尼的最后一次短暂的欢快会晤表明,他愿意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放弃原则。他是华尔街上最敏锐的人,以才思敏捷和知书达理闻名,但最终却成为其自我伪装的牺牲品。除了表面上的东西,其他都无所谓了,他的良心已腐烂变质,逐步丧失殆尽。恃强欺弱的独裁者与颇具口才的银行家不再像友谊初始时期那样显得格格不入,那时拉蒙特刚刚接受了伍德罗·威尔逊的教诲。《纽约时报》曾说拉蒙特“是一个最痛恨看到友谊终结的人”。(37)他与墨索里尼的关系古怪地证实了这种看法。
但是摩根在意大利的参与还有另一个方面一直在进行——梵蒂冈账户,即使在政府业务停滞情况下它却仍很繁荣。拉蒙特和其他摩根合伙人把业务建议告诉富米,他再向梵蒂冈提供有关持有美国证券的建议。银行保管罗马教会的证券(富米偶尔也搞错华尔街方面的信号,1938年在他指示梵蒂冈卖掉美国股票时,拉蒙特送来最新报告,要求买进。当时梵蒂冈已经购买了一大堆美国股票,期望中立法案会被撤销,引起华尔街的牛市)。摩根的判断通常会得到充分的考虑,富米曾对拉蒙特说:“我希望你会赞同我上述推理,因为毫无疑问,它对教廷所做的决定产生了很大影响。”(38)
拉蒙特以其个人的外交手段重新建立起了传统的英国-意大利间的和睦。1938年4月,通过他的朋友阿斯特夫人,拉蒙特游说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并主张有必要承认对埃塞俄比亚的占领这个既成事实。(39)拉蒙特显然并不担心把埃塞俄比亚抛给墨索里尼可能会更助长他的气焰。与此同时,内维尔·张伯伦派他嫂子艾维——奥斯汀·张伯伦爵士的遗孀——去罗马找墨索里尼谈谈,希望把他从希特勒那边拉回来。1938年初英国承认了意大利对埃塞俄比亚的占领,作为意大利军队从西班牙内战中撤出的交换条件。拉塞尔·莱芬韦尔曾谴责对埃塞俄比亚的侵略是一场“掠夺性战争”,他对拉蒙特说他认为英国是“把埃塞俄比亚投给恶狼了”。(40)英国外交上的胜利只是昙花一现。1939年墨索里尼占领阿尔巴尼亚,并与纳粹签订了一个“钢铁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