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给我加了一层隱身的结界。
现在飞行都要隱身了。被別人看到可不得了。
我边飞边往下看。
53年过去,城市像块被泡发的海绵,旧城区的青瓦巷早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管道组成的交通网,里面挤满发光的胶囊车。
“那是忘忧酒屋?”
巷子尽头,掛著“忘忧”灯笼的小酒馆还在。
青砖墙被雨水洗得发白,屋檐下的红灯笼褪成了粉,却比记忆里亮。
我们刚落地。
刚站稳,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浪莎老板娘倚在门框上,旗袍还是当年的石榴红,领口別著银质的彼岸扣。
她手里没擦杯子,指尖夹著三支没点燃的线香,烟雾却已经从她指缝里冒出来,一缕缕往我这边飘。
“等你好久了。”
她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比记忆里深,
“进来吧,外面风大。”
酒馆里还是老样子。
檀香味混著淡淡的酒香,吧檯后摆著一排空酒罈,坛口蒙著灰。
“坐。”
浪莎把线香插进铜炉,转身从吧檯底下拖出个木盒。
盒盖打开的瞬间,整间酒馆的光突然暗了,只有铜炉里的香火在亮,橙红色的火苗舔著香灰。
发出“噼啪”的轻响。
“这是『忘忧香。”
她把木盒推到我面前,里面铺著金丝绒,放著个巴掌大的银质香插,“玄燁说,你现在寒髓里的本源不稳,需要这个。”
我捏起香插。
银质冰凉,上面刻著细小的星纹,和婧山银甲上的一模一样。
“能……看到他吗?假的也好。”
我的声音在发抖。
浪莎没回答,只是划了根火柴。
火苗窜起来的瞬间,铜炉里的烟突然变了方向,不再往上飘,而是贴著桌面流动,在我面前聚成个模糊的影子。
是婧山。
他穿著现代的白色运动衫,像以前一样,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金色的麒麟纹。
头髮比记忆里短,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眉骨
和他第一次给我烤红薯时一模一样。
“善美。”
他开口了。
声音有点哑,像刚睡醒,尾音微微上扬,是他哄我喝药时的调子。
我猛地站起来想拥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