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现实终究要被揭露,林溪脑子混沌,没有办法将语言组织得委婉得体,只能直白说出口:“傅清黎,你快要结婚了,我和你这样的前任不适合私下再见面,你的未婚妻会没有安全感。”
“未婚妻?”傅清黎满脸诧异,细想之下突然划过一个人选,“你说苏怡安?”
这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苏怡安的名字,虽然不带任何柔情,可林溪总觉得异常刺耳讽刺。
她撇开脸,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窗外的路灯,光晕聚聚散散。
唇角泛起真诚的笑意,她语气放软:“是啊,她很期待你们的婚礼,你不应该让她难过的,以后我们就当陌生人,尽可能避开接触吧。”
她似被突然抽了魂,无力地靠在门上,浑身透露出荒芜与飘忽,像是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气里。
傅清黎心慌不已,再也顾不得其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与自己面对面:“小溪,你听我说——”
下一秒,话哽在喉间,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那张巴掌大的秀丽小脸此刻满是水痕。
林溪哭得无声无息,却在他心底泛起密密匝匝的痛意。
再也没忍住,他隔着中档直接将她拥进怀里。
终于抱到了!
六年来,只出现在梦里的人终于出现在自己的怀里。
傅清黎鼻尖一酸,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恍惚感。
怀里的人下意识挣扎,他却不愿再放开,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任由她的眼泪洇湿胸口的衣物。
夏夜燥热,车内的温度回升,已然有了明显的热意。
可怀里的人全身僵硬,体温触感冰凉。
傅清黎的体温透过两人相贴的皮肤传递过去,却像是流入一片巨大的冰海,丝毫不起作用。
他俯身,脸颊贴着林溪已然湿漉漉的脸颊,感受她汹涌而出的眼泪,声音放得很低很柔,贴在她耳边解释:“我和苏怡安虽然从小认识,但彼此没有接触,更没有过任何关系。联姻的事是傅文勋一厢情愿安排,我从没答应过!”
“我知道他最近想借打压清远,来逼我听从他的安排。但小溪,你相信我,我不会妥协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别人在一起,我一直只有你!”
他知道林溪此时深陷在荒芜无助的情绪深渊里,不一定能听进去他说的话。
可他还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解释这其中的误会,不舍得她为自己难过更多。
她比以前瘦了很多,小小的身体整个被他拥进怀里,却仍感空荡。
两人紧密相贴,他能感知她身体不受控的每一次微颤,像极了深秋仍挂在枝头,在寒风中欲落未落,也许一不经间就会凋零。
傅清黎突然觉得自己很是无能,明明拼命地努力,万不想让林溪搅进自己家庭关系的烂事里,可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自己都没能保护好她,还是让她因为那些事受到伤害。
自己终究是对傅文勋太过仁慈——
他风流成性,情人不断,却迟迟不肯离婚,逼得母亲沈瑜常年心情郁结,带着遗憾郁郁而终。
他却仍觉不够,还想把自己培养成他那副虚情假意的样子。
傅清黎自己对他这个父亲生不出爱,也生不出恨。
只是为母亲不值,怨傅文勋不爱,却仍不肯放手她自由。
不过这些怨随着母亲离世,计较也没了意义。
若傅文勋的手段只对自己,傅清黎会看在血缘的牵扯上,选择视而不见。
但他不该对林溪下手,更不该让人找上林溪,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既然如此,那就旧账新怨一起算吧!他绝不会让林溪重蹈母亲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