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两人对此事只字不提,只是除了在别人面前维持些微末的礼貌外,再无交流。
“但不甘心有什么用,感情从不讲先来后到。”
“傅x清黎,”周乐言声音压得很低,但仍能听出他的克制,“其实那时知道你们分手,看小溪那么难过,我想既然你不珍惜,那我就抢走她,我会像你一样好好宠着她,爱着她。可是……”
他突然噤声,直到路标出现“北城东站”的字样,他才再次开口,说的却是另外的事。
“小溪的床头有瓶香水,就是你后座礼物袋上的牌子。大三时买的,那时她很穷,却怎么都不肯花我妈给的钱,也不肯用林叔的抚恤金,过得十分拮据。却还是花了一千多买了那瓶香水。我问她为什么,她起先不肯多,之后有次……病发不太清醒,才说因为它的味道和你身上的很像。”
*
周乐言走后,傅清黎把礼品袋从后座拿了上来,从里面取出包装完整的香水。
雪国黎明。
这是他从林溪朋友圈看到的香水。
那天她写到:【花光身上所有的钱,让自己拥有一夜好眠,也很值得!】
看到朋友圈时,他单纯当她喜欢香水的味道。
所以在商场看到时,直接让店员装起来。
林溪从小喜欢带着香味的东西。
每次抱着自己时,都会嗅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他问过她,她说有雪松的木调香。
那时他只觉得她鼻尖清浅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颈间,皮肤泛起痒意,一直蔓延到心里。
如今想来,店员确实这款香水的前调中调后调,其中有出现过雪松的字眼。
所以,那些难熬的失眠夜,她用它造一个个虚幻的梦,骗自己他还在身边吗?
他第一次对韩医生当年的判断产生怀疑。
如果自己的出现,并不会刺激到她,不会让她更难面对父亲的离世。
那他生生把她一个人丢下了整整六年!
傅清黎不敢深想,修长的指节无意识蜷缩拽进,香水的包装盒被捏皱,棱角陷进皮肉都没察觉。
直到手机响起,他才回过神,四下茫然地寻找,最后从驾驶室左手边的收纳盒里找到。
大概是之前下车时他留在座位上,被周乐言随手放在那儿。
看到是林溪的视频,傅清黎重重搓了把脸,扯了扯唇角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生硬,才接通电话。
好在车内昏暗的光线,替他掩饰了眉宇间的忧伤与颓然。
林溪观察了他身处的环境,怕他在忙,小心翼翼地轻声询问:“你在车上啊?方便说话吗?”
“嗯,在车上,我一个人。”看到林溪素净的笑脸,傅清黎目光变得柔和。
林溪轻吁一口气,神情放松下来解释:“滚滚说你白天回北城,发消息你没回,我就打电话了。”
傅清黎翻了一下记录,这一个半小时,确实陆陆续续有消息进来。
Murmure:【我到家啦,今天来的朋友是周乐言,就是姚姨的儿子,他来北城出差,顺便来看看我。】
Murmure:【你看过讣告,应该知道了,爸爸和周叔一起出的事。那段时间是姚姨日夜陪着我。我今天出去买了些东西,让周乐言给她带回去。】
Murmure:【滚滚说你来北城了?怎么没和我说?我才知道。】
Murmure:【那你什么时候走啊?走之前,我请你吃饭啊?】
看时间,周乐言下楼,她就发了短信。
只是那时他的注意力在周乐言身边,没看到消息。
傅清黎略过了自己与周乐言的事,温声解释:“突然想回来看看你。飞机晚点,傍晚才到,看你还在外面,我就没和你说。”
“那你什么时候走啊?”林溪看他在车上,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不会是现在吧?”
说话的声调都有些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