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表了白,红着脸扯开话题:“我们不要站在这里,边走边说吧。”
晚上吃饭的餐厅叫钩月阁,是一家古色古香的私房菜馆。
进门,绕过一扇鱼戏莲叶的屏风,有一汪室内泉水,水面上莲叶郁郁葱葱。
在这北城的深秋,竟还有零星的几朵嫩黄色的睡莲的次第绽放。
见林溪惊讶的表情,傅清黎介绍道:“还记得南青那家云樵记吗?和这家是同一个老板,叫顾克礼。”
“钩月阁,云樵记。”林溪喃喃出声,“钩月云樵共白首,也无荣辱也无忧(注)。”
她眼睛突然一亮,“他这店名,是在和谁表白吗?”
“我们都觉得是,但他自己一直不承认。”
“傅哥,别当着我的面造我谣啊!”
随着临池雅间的窗户推开,一个调笑的声音传来,“我可没不承认,我一直说的是,她不知则不算表白。”
林溪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暗红色绸质衬衣的男人,清隽的面容线条锐利,唇角勾着不羁的笑意,斜斜倚着窗棂看他们。
傅清黎睇了顾克礼一眼,语气平淡:“哦?那她知道了吗?”
顾克礼舌尖抵着下颌,轻笑一声:“行,是我不肯承认了。”
“不请自来,还希望傅哥不要怪罪。”
说着,他挥了挥手招来服务员吩咐,“这顿直接记我账上。”
这自然让傅清黎说不出怪罪的话,微微颔首算作应允。
谁知,跟着顾克礼出现的邹颂却是不满的直嚷嚷:“顾克礼,你找我帮忙,这顿饭当然算你的!还有什么傅哥?!没大没小的!傅哥和我一个辈分,你要叫我们叔,知道吗?快叫一声叔来听听!”
“也就比我大个四五岁,叫什么叔。”
顾克礼懒得搭理他,安排人把傅清黎他们三人迎进雅间。
十几步路,还听见听邹颂在那儿喊:“你不叫是吧?好样的,你可别忘了,我算起来还是嫂子的老板,我到时候给你安排别的组去南青。”
林溪恍然,原来是那件事。
之前在海城的时候,傅清黎就和她提过,南青市准备举办一次宣传非遗的公益活动,找到了颂嘉做策划。
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有人想请她作为主策划。
当时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不是不想做,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状态,能不能回到南青,生活一段时间。
来的路上,傅清黎大概考虑到吃饭的地点在钩月阁,怕出现眼前的情况,就提前和她提了这事。
“我希望你试试,不是出于其他的考虑。而是我问过医生,他说以目前你的状态,适当的刺激有利于身体恢复。但如果你实在不想回南青,也没关系,我会帮你拒绝。”
可她,还是没想好,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个勇气,回到曾经充满回忆的地方长住。
见他们进门,纪嘉礼招呼道:“傅哥,嫂子,你们快坐。”
但林溪没心思理,开口x像顾克礼道歉:“抱歉,顾总,我目前还没想好接不接这个项目。”
顾克礼一改方才的玩世不恭,表情认真真诚:“您慢慢考虑,我只是出于私心,十分希望您能接下这个项目,但也不会强人所难。”
因顾克礼这句话,林溪内心十分动摇,连吃饭都显得心不在焉。
回家路上,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如走马灯般从眼前掠过,林溪突然转头征求傅清黎的意见:“回海城前,我们能不能去趟江城?”
“我想……重新去做个心里评估。”
方才傅清黎见她沉默的样子,心里担心是不是自己太过心急,不该这么快让她见顾克礼,追问她项目的事。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直接帮她拒绝时,却听到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重新做心理评估,意味着她愿意去面对真实的自己,真正地想面对过去。
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努力保持平静地应:“好,那我来安排。”
“嗯,我有固定的医生,早点我和他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