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怿笑死了,不吓她了,进去找凤袍。
凤袍晾在那儿,凤眼还是缺那几针。
就那几针,她如果愿意,两口茶的功夫。
慕容怿伸手抚过她已经绣完的两针,目光微沉。
几息后,蕙姑看到慕容怿手臂上挽着叠好的凤袍出来了,她猛地瞪大眼睛,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又不敢问,慕容怿亦不言,扬长而去。
“对了。”他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头发擦干了再让她睡。”
“……是。”
凤袍就这样被带走了,蕙姑告诉了映雪慈,映雪慈道:“随便他,可能他想开了。”也可能是她刚才的眼泪奏效了。
蕙姑愁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儿呢?”
该不会不做皇后,便一世不能离开了吧?
映雪慈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空落落的衣架。
又淡定的将目光收了回来。
蕙姑说:“我给你擦完头发再睡会儿吧。”
映雪慈头也不回,“不要。”
她披发赤足,嫋娜白皙,仙子一般飘回殿中,“我才不要听他的。”
第85章85自朕始,千秋万代,永废此例。……
下了早朝,寿康宫来人请慕容怿过去说说话。
祖孙俩情分淡薄,有什么可说的。
慕容怿淡淡回绝了。
来请慕容怿的是太皇太后身边管事的冬生。
冬生脸色很不好看的回去了,太皇太后听皇帝不来,冷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叫人去请钟姒,但钟姒也不能来。
甘露公主还挺喜欢她的,向宫里请旨,让钟姒多陪她几天,到处玩一玩走一走,她毕竟是宫中女眷,身上还有品阶,谢皇后不敢做主,去问了皇帝,皇帝准了,让钟姒以回家探亲的名义陪甘露在京城游玩。
钟家如今形势很不好,崔氏倒台,钟父被牵连贬谪,最近刑部、督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在翻崔家的旧案,要把当年崔家干的所有恶行都翻出来清算个底朝天。
所以太皇太后最近心神不宁,频频出昏招。
她虽早早和崔氏割席,但早年少不得扶持和往来,若真的这么攀扯下去,她这个太皇太后恐怕也难保寿终正寝。
钟姒能回家当然很开心,好好答谢了甘露公主一番。
谁知回到钟家,就对上福宁公主因烦躁暴怒而日益肿胀的面孔,和没什么用,只会唉声叹气的哥哥们。
看见钟姒回来,所有人都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质问她回来干什么,听说是皇帝准她回家探亲并陪伴于阗国的甘露公主,福宁公主乌云密布的脸上露出一丝明媚的希望。
“姒儿,陛下一定很喜欢你吧,母亲错了,母亲之前不应该打你,实是母亲当时心急。你哥哥们都没用,一个都立不起来,母亲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今荣宠加身,你是咱们钟家的希望,母亲就指着你了,你去同陛下给你爹爹求求情,你爹爹当初是受到了崔家的蒙蔽,帮崔家做事,并非他的本愿。姒儿,母亲只有你了,我们钟家未来的路,就系于你一身了。”
旁边的哥哥们配合的叹了两口气。
钟姒被一大家子的人堵的喘不了气。
她小的时候其实是很受疼爱的,福宁公主只有她一个女儿,当宝贝疙瘩,后来就慢慢变味了,对她特别严苛,样样要她争第一,不允许同一辈的女孩子们有比她厉害的存在。
久而久之,钟姒就被养出了很傲气的性格,怕输,输就要挨细细的竹条抽手心,福宁公主很小就灌输给女儿,“你以后迟早要进宫的,只有以后得到你皇帝表哥的宠爱才算赢了这种概念”,不论做皇帝的到底是哪个表哥。
钟姒在同一辈的女孩子里,的确是最出挑的,直到遇见了映雪慈。
这世上其实很多时候并没有谁最美,谁最优的概念,万物之美各有千秋,但映雪慈的确太漂亮了,漂亮到她第一眼也看傻了,从此她就多了一个假想敌,不是她想的,是福宁公主想的,福宁公主憎恨映雪慈的祖父不肯救他的弟弟,也憎恨映雪慈夺了她女儿的光辉。
梁子就结下了,后来直到及笄,钟姒都过得挺辛苦。
辛苦不在缺衣少食,她是公主之女,锦衣玉食唾手可得,但福宁公主永远嫌她不够好,因为福宁公主永远恨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