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怿眯了眯眼,“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映雪慈抿着唇,不说话,只拿乌黑的眼睛望住他。
半晌,才轻轻问出一句,“是真的吗?”
她说话还带着鼻音,有种稚气。
让他想起她从前故作沉稳的样子。
年纪轻轻,十六七,总穿些阴沉沉的苍青惨绿,安静的不像话,形影单只,像开过这季就要凋零的荼蘼。
那时候他多盼望能看到她笑,她现在也不怎么笑,但偶尔会忍不住抿起嘴,嘴角翘上去那么一点点弧度,活泼又温婉。
说话也绵绵的,有点小拖沓,有点儿嗲,一旦被他察觉,便慌忙压下嘴角,只露出一个冷淡的头顶给他。
总是板着脸对他。
总说叫人伤心的话刺他。
讨厌、恶心、恨……
他起初是痛极反笑的。
渐渐地,痛处结了痂,痂剥落了,成了茧。
褪去恼怒,反倒品出她那些虚张声势的尖锐,原来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壳,里头裹着的还是那个形单影只、让人想起开过一季便要凋零的荼蘼花的她。
原来不是捂不热,她只是怕。
怕什么呢?
万丈悬崖摔下去,也是他先死。
他会托着她的。
但这话,得慢慢告诉她。
如像此刻,他负着手,留出足够的余地,等她犹豫,等她试探,等她终于主动朝他迈出一步。
哪怕,只是一小步。
“真的,”他说,“别怕。”
他只说到这里。
剩下的,不必说,也无需说。
以后青史都会记载,他为她废除了殉制。
他也不是一个那么残忍的皇帝。
不是只会杀伐、权术、征战。
在他铁血的政治生涯里,也有过一次不合时宜的心软。
她问,“为什么?”
慕容怿笑笑,“不知道怎么了,那天心特别的疼。”
“就在你哭着求我的时候。”
他垂下眼,轻声道:“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个东西。”
窸窸窣窣的,是她走过来了,裙摆拂过地面,她气息将近。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抬起头,“对我笑一笑,好吗?”
她凝望着他,来到他的面前。
然后,泪水还盈在眼眶里,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对他笑了笑。
极漂亮、极温柔的笑容。
过千年万年,他也会记得。
那一天他们都觉得似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