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嘉乐回来,映雪慈给她做羹,芍药不开了,她便做桂花羹、松瓤羹、栗子羹,下午熏香调经,看书莳花,嘉乐做她的小香女,小书童。
日子便这样淡淡的如水一般流去,直至有一日,谢皇后带着三人来见她,三人见了她,神色各异,但都流露出惊喜。
映雪慈愣了愣,放下膝头的嘉乐,命保母将她牵走,方道:“你们怎么……”
她看向谢皇后,谢皇后道:“蕙姑柔罗都没跟你回来,你身边没有知心的人伺候,我不放心。她们也服侍过你一阵,知道你的脾气喜好,用起来,总要比新调教的得当顺手。”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飞英、宜兰、苏合。
自她离开西苑,西苑的人陆陆续续都遣散了,大多送回了辽东,只剩他们,因服侍过映雪慈,不愿离去。
飞英倒是回过御前一阵,但他始终为丢了王妃而自责,恐映雪慈离开后遭遇不测,梁青棣看他神不守舍,便索性将他发回了西苑。
如今她回来,他们得知消息,自然前来侍奉,但这其中,她不信没有慕容怿的指使。
“是他让你们来的吗?”
飞英忙道:“是奴才们自愿前来!”
他重重叩首,痛哭流涕:“那日雷火突发,奴才未能看顾好王妃,叫王妃被贼人掳去,奴才万死难辞其咎,恨不能一头撞死谢罪,万幸王妃无恙,奴才这颗心方才落地。”
映雪慈连忙扶起他,“哪里是你的错呢?是我执意要离开的,并非被贼人所掳,这不怪你,快起来。”
“并非被贼人所……”飞英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站起来,拿衣袖胡乱抹了把脸,红着眼圈,“奴才愿继续侍奉王妃。”
宜兰、苏合亦这么说。
映雪慈一阵犹豫,只留下了宜兰。
飞英原就是御前的人,听命于慕容怿,但飞英哭得可怜,执意要留下,她也只能松口,飞英方破涕为笑。
苏合是这三人中,唯一被慕容怿授命,故意放走她的人。
她并未叛主,只因她的主子是慕容怿。
映雪慈并未留她,赐给她一笔金。
苏合倒也爽快,受了金,谢了恩,离宫而去。
这日嘉乐去钟鼓司学琴,映雪慈落得清闲,独自上南宫的花掖阁调琴。
谢皇后得知她在此处,便来寻她。
映雪慈抱琴,怔怔坐在地垫上,神游天外。
忽听窗外有人声,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在窗纱上,朦朦胧胧,好似水墨山峦晕染其上。
谢皇后道:“唉,她不会见你……”
那身影兀自沉默了一会儿,头似乎朝窗户这里偏了偏,不知是否在透过窗纱,寻找阁中的人。
映雪慈抱紧怀中的琴,心跳一阵疾。
片刻他道:“那便不见吧,我来送这个给她。”
随后她听见一阵扑簌簌,什么东西飞腾的动静,她感到熟悉,心中有所怀疑,只他还在,她不能推窗,便耐心等待。
谢皇后道:“我会交给她。”
他极轻的的“嗯”了声,此后很久,她都没有再听见他的声音,只剩下那发出动静的小东西,啁啁啾啾,时而扇动翅膀,引来轻微的、细弱的风声。
她可以确信,那就是迦陵。
想到那小家伙,她不免心生好奇,想看看它现在的样子,他把它带来了,她还怕迦陵这样活泼黏人的鸟儿,长久的待在寂寥的南宫中会感到寂寞。
他应该已经离开了。
她想。
然后放下琴,站起来,轻手轻脚来到窗前。
她推开了窗,窗外微凉的风灌了进来,吹得她衣袖浮动,几丝略短的发茬儿,被吹得拂过她的脸,她伸手勾去,听见“扑簌簌”,迦陵顺着那流动的风,飞了进来。
她把它捧起来,惊喜道:“真是你呀。”
不远处,慕容怿安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