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摇了摇头,方唐將个人终端关闭,这些事情还是等他回去之后再仔细研究吧。
思索间,他已经回到那间棲居已久的旅馆房间,望著那些满布尘埃的陈设,心头不禁泛起一丝悵惘。
自己当时为了更好的体悟符文,他曾切断所有外界联繫,换上萨尔镇的传统服饰,如同本地居民般在此生活了整整一个月。
而现在他就要离开了,看著这些熟悉的景象,心中竟有些不舍。
萨尔镇的居民很淳朴,儘管暗地里为赤砂叛军提供补给物资,但相处一个月来,他却能够感觉到,这些骨子里都是善良的普通人。
方唐没有见过叛军,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了解,他发现萨尔镇居民和叛军的实际沟通次数並不多,並且都是在酒馆內完成的。
也许对叛军而言,像萨尔镇这样的外围据点,不过是他们眾多补给点中的一个罢了。
他还从桑雅的口中知道一些关於叛军的其他信息,用后者的话来说就是,这是一群反抗联邦高压统治的可怜人。
他们原本都是普通的矿工,所生活区域的地下有著一种名为“赤砂矿”的矿脉,联邦组织他们开採这种珍稀矿石,却剋扣了所有应得的报酬。
更残酷的是,赤砂矿的开採过程充满致命风险,无数矿工因此葬身矿井,最终激起了这场反抗。
赤砂叛军的名字,也正是因此而来。
对於桑雅的话,方唐並未轻信。他深知世事难辨,既不能囿於表象,也不可偏听偏信。
在他眼中,赤砂叛军的真实面目仍是个谜。
他们究竟是悲情英雄还是暴虐之徒?曾犯下何等罪行?行事是激进而鲁莽,还是縝密而克制?
这些东西,就连桑雅自己也没有搞清楚。
她仅在酒馆与叛军有过寥寥数面之缘,或是从旁人口中听到些零碎的传闻,就像是在昏暗的灯光下拼凑一张残缺的地图,每个讲述者都往故事里掺入了自己的立场与想像。
这样的行为,在方唐看来是有些天真的。
但这些暂时与他並没有太大的关係,所以他也懒得去管。
毕竟现在边境组织和赤砂的人並没有任何交集,犯不著掺和到这些事情里去。
不过萨尔多这个地方他还是挺喜欢的,至少就地理位置而言,这里可以说是一座不错的中转站。
它位於穹顶区的中部,北面是荒漠区,南面则是黑海区,再加上这里方圆数百公里內都荒无人烟,与世隔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是以,方唐打算在这里留一道“门”。
但这道门不能光明正大的留下,萨尔镇的人多少都与赤砂叛军有所牵连,即便算不上真正的叛军成员,至少也是他们的同路人。
所以像其他区域那样设置守门人恐怕是不行的,他打算將其设置的隱蔽一些,只在紧急的时候才会开启。
“渊阁下,您是要————离开了吗?”
儘管方唐未明言,但桑雅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早已猜到他即將离开。
方唐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扫过对方额间沾著的几缕黄沙,而后从次元扣中取出了一枚精致的怀表,递到她的手中。
“我的確该回去了。桑雅,感谢你提供的位置,那確实帮了我很大的忙,这便算是我的谢礼吧,希望你能收下。”
桑雅下意识想要拒绝,但却又有点捨不得,最后还是红著脸接了过来。
“渊阁下,您已经给过我报酬了————我怎么能————“”
“没事,只是个不值钱的纪念品罢了。”
“那————您还会回来吗?”
“当然,这里虽然偏僻,却很清净,没什么人打扰,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回来的。別忘了,我们可是互留了联繫方式,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隨时来找我。”
方唐微笑著说道。
不过用“清净”来形容雷暴频发的萨尔多小镇確实有些夸张。
他真正钟爱的,正是这种远离尘囂、无人叨扰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