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园盛开的花,莫寻鹤一开始只是想带她来看看蝴蝶花毛茛。
它们更漂亮,颜色更绚丽,茎干也高,一眼瞧过去便能勾住视线,在阳光照耀下,单瓣与重瓣都近乎均匀地浮着层珠光。
莫寻鹤扶着她站稳,自己蹲下去捡起已然掉落许多的波斯婆婆纳,快把左手兜满才算作罢。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江月停看了看,把外衫脱下来,让他放进去。
“跟我来。”莫寻鹤说。
江月停一头雾水,他这是要干什么?
疑惑归疑惑,还是跟着他走了。
只见莫寻鹤找阿姨要来了针线,去到花圃外的凉亭坐下。
把兜着波斯婆婆纳的外衫摊开放到桌上,莫寻鹤找到针孔稍大的针,往里面穿进根结实不易断的线。
“伸手。”
江月停依言伸手,掌心摊开。
莫寻鹤轻叹一声,翻转过去,将长线垫在她的手腕下,估摸着差不多,复又低头挑选好花朵。
沿着花蕊中间穿针,一枚又一枚落下的蓝星星在他手中串成浅紫偏蓝的花朵手环。
视线逐渐偏移,微垂的眼睛专注手上的动作,江月停记得,每一次他认真做事或者处理工作时,不仅神情会肃然起来,连同腰腹也会挺直。
她不止一次想笑莫寻鹤这模样很像一丝不苟的老头,最后都忍住了。
嗯,说出来怕打击到他。
手腕蓦地传来些凉意,江月停回神,低头看过去。
“波斯婆婆纳的花语是,健康快乐。”莫寻鹤的指尖轻拂过她露出来的肌肤,同往日的接触不一样。
江月停觉得此刻的情绪似乎也被他的声音感染,像踩上层飘忽松软的泥土,和着花蕊的浅香,随着他的触碰而心跳怦然。
戴好,江月停抬起手,晃了晃手腕,手串往下滑。
“莫寻鹤,要不要和我一起私奔。”她盯着晃动的手环,眉眼染上喜悦之色。
莫寻鹤答:“好。”-
在风和日丽的这天私奔。
有她喜欢的人,有她心动的一瞬,有一串掉落地上重被捡起做成漂亮手环的波斯婆婆纳,还有突如其来的却仍被肯定的奇怪想法。
车窗完全摇下来,驶向远离城市的近郊。
电台缓缓泄出舒缓的轻音乐,江月停抱着外衫在怀里揉来揉去。
侧过脸去看正在开车的莫寻鹤,歪歪扭扭的朝他那个方向转,也不说话,就撑着下巴盯着他看。
时间一长,莫寻鹤忽然扫一眼后视镜,说:“我在开车。”
江月停乖巧的“哦”了声,但坐回去没安分多会儿又侧过去。
她身下的坐垫发出窸窣轻响,莫寻鹤放慢车速,看见一处白墙灰瓦的院落,墙外延伸出茂密树桠。
落日沉入西山,近郊的天空蓝得澄澈,那是一树野樱桃,缀满了枝桠,地上零落堆散着不堪重负,摔下来裂开的红樱桃。
地面湿迹斑驳,掌心大的,连成片的,看上去黏乎不已,江月停扒着车窗,仰头看探出墙头的樱桃树。
将所有颜色尽收眼底,赞叹道:“好漂亮的樱桃树,我想吃樱桃了。”江月停扭过头对着莫寻鹤说。
莫寻鹤点头。
江月停发现,从她说的那一句私奔开始,莫寻鹤就表现得很从容,牵着她去车库,再开过市区,沿着路标往郊区开。
没有开导航,像是真的要把这一次的“私奔”贯彻到底,远离喧嚣与人群。
只有她和他。
莫寻鹤自无不应的,同她一起下车,里面应当有住户,生活的痕迹很明显,两人过去敲门。
稍微等了会儿,里面慢吞吞出来一位阿婆,隔着门喊:“来了,外头谁啊?”
“阿婆,我们开车路过这儿,看见您家院里的樱桃长得好看,想问您买些回去。”莫寻鹤掌心里来回捏了捏她的手,对着门里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