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进进出出都是忙乱的动静,玻璃瓶碰撞,胶带撕扯,还有鞋底摩擦过地板的刺耳。
江月停动了,她往前走了几步,池和景朝她摇头,无法说什么,只是想要拉住她,却被江月停垂眸,按住手移开。
“奶奶……”她站在叶汶面前,声音都要跌得快与地齐平。
叶汶缓缓转过头,沉下嗓子,厉声开口:“你别这么叫我!”
脸色刷的变白,江月停嘴唇嗫喏两下,反驳无能。
都知道,都知道他是来接她的路上出了车祸。
全都是因为她,她是麻烦精,是他的拖累。
良久。
不知是在害怕还是在祈求,她局促又不安的问:“莫寻鹤怎么样了?他进去多久了,医生……医生怎么说的?”
深吸好几口气,叶汶方才喘过来,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痛心疾首,那眼神看得江月停心惊。
敏锐察觉到叶汶面色不正常,叶叔忙不迭倒出降压药,和着温水让叶汶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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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莫寻鹤被送来的途中,莫继远当初为莫寻鹤养的医疗团队就准备好了。
江月停得不到回应,没人应答她,池和景咬牙,拉着她坐到角落里不断安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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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斑驳,疲惫不堪的身躯站不住,她的唇色亦是惨白,江月停紧紧握住自己的另只手,期许它别再抖了,她好像快听不见他们在讲什么了。
手术室仍然紧闭着,清晰可闻的消毒水味,短暂出来又匆匆进去的医生。
所有消息都隔绝开了她,像陌生人一样被排挤在外。
——[手术中]暗掉。
主治医生先出来,莫继远和妻子许芸迎上去,医生摘下口罩:“手术成功,先去ICU观察三天,醒来看看有没有并发症。”
知道他们最关心什么,温医生直接道:安全气囊很大程度上保护了他的头部,加上他有意识的往回掰方向盘,才不至于进一步使听力受损。”
听到最后一句话,许芸忽然啜泣出声,连连点头,“好好,幸好幸好。”
莫继远揽着妻子的肩,支撑着她,凝声问:“温医生,那下个月的手术还能继续吗?”
作为莫寻鹤的几年来的主治医生,自然也知道莫先生规划的这场原定在六月中旬的听力重建手术,
温允辞严肃认真道:“莫先生,当务之急是要等患者渡过危险期。”
VIP病房。
并不允许外人探视,程亦凌晨赶来时也被叶叔拦在了门外。
“没事吧,手术结束了,是没事了的意思吧?”程亦在外面来回踱步,抓耳挠腮的往里面看。
刚输完营养液出来的护士瞪他,警告道:“安静点。”
叶叔抓住程亦退远些,“医生说很成功,程亦少爷您也安静点,别闹到里面了,先生在呢。”
接连被要求安静,他看了圈走廊,来回走动的护士像踩着云一样又稳又轻,自觉噤了声。
目光忽然停在门外缩成一团的人身上,刚要张口又被叶叔眼疾手快地拉住胳膊,想要制止他。
程亦手一甩,走过去站在江月停面前,拧眉,“你还在这做什么?”
江月停没应,她稍微动了动麻掉的腿,短短几步走得极为艰难。
她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莫继远漠视她的存在,许芸临走前恨恨看着她,警告她识相的话最好离莫寻鹤远一点,否则后果自负。
太晚了,没让池和景久留,她让她带着东西先回去。
程亦看着这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说什么,又碍于她是莫寻鹤喜欢的人,最后都咽了回去。
他隔着两步距离跟在她身后,一同从门外往病床上看,方方窄窄的透明玻璃只能看见白色床尾。
病房里只有莫继远在里面,温医生低声交代着注意事项,抬手将输液的调慢了些。
“我们会时刻关注着他,您放心,后续还需要您和太太在,隔壁有家属休息室,您先休息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