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
[我开心]
这是他第一天的治疗结束后写的,左手挂着点滴,被扎针的那条青筋颜色深,整个手背都因为末梢血液循环不畅而冒出紫红浅青的经络。
大夏天的,她找不到卖热水袋的,去医院食堂打了满满两大杯的热水,装在玻璃瓶里,隔着两层毛巾让他放在掌心垫着。
调整姿势时,莫寻鹤看着她毛绒绒的脑袋顶笑出声,正折腾着那根弯弯绕绕的输液管呢,她抬起来头,眼里困惑:“笑什么?”
莫寻鹤不答话,而是写下来:[我开心]
她也写字:[看我出糗开心?]
[笨,]刚写一个字,江月停看见了要闹他,抓他痒痒肉,莫寻鹤只好一边躲,一边加快速度继续写:[这个热水瓶,像不像去年我们爬山那一晚?]
诸如此类的对话还有很多,有些是她闲着无聊在上面涂涂画画,还非要莫寻鹤也像她一样回复她。
可是莫寻鹤哪里学过画画,几根线条拼凑起来,四不像。
最后在江月停的不满中,在象征着嘴唇的弯弯线条两边,点上两颗小痣。
诡异的是,江月停因为这两笔红了脸,她抱着笔记本倏地起身走到门口,等她平复好心情转过去,莫寻鹤坐在原地,纵容看着她笑。
……
他们用最简单的文字传达感情,用线条勾勒眼中的对方,好像能透过此窥见彼此某一刻的情绪。
走廊里时不时响过脚步声,低音对话像润过眼前的朦胧的光影,她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许多话。
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和莫寻鹤靠在一起,翻看这样记录他们这一段时光琐事的笔记本。
有点肉麻,但没关系。
爱本来就是心甘情愿。
将近下午五点半,莫寻鹤才从文森特那里回来。
江月停已经躺在旁边的小床上睡着了,莫寻鹤俯身替她掖被子。
再小心也吵醒了江月停,他低声:“我吵醒你了?”
好久没有听他说过话,江月停一时恍惚,迷迷瞪瞪地抬起手抓住他的衣领,撒娇:“你好慢啊。”
费了点力读唇,莫寻鹤去啄吻她的脸颊:“回来了,饿了吗?想吃什么?”
说到饿,她坐起来:“我买了小蛋糕呢。”
“好,我待会儿吃。”莫寻鹤摸她睡乱了的头发,因为很久没有说话。声音还有些沙哑,密密滚过她的耳朵,搔得半边脸都在发烫。
晚饭是护工带来的,三菜一汤都很清淡,莫寻鹤盛了碗排骨汤晾着。
没什么胃口,他很快吃完,江月停坐在他对面吃,索性起身,搬了凳子坐到她旁边。
将晾得差不多的汤往她手边推了推,江月停还没吃完,点点头,快速咽下低头拿勺子喝。
莫寻鹤好笑道:“急什么。”
江月停白他一眼,也不知道谁急,像是洞悉她所想,莫寻鹤说:“我也不急。”
她指着桌边那块小蛋糕:“那你吃这个。”
看着就很腻,莫寻鹤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月停握着勺子盯他,威胁成功,莫寻鹤扬了下眉梢,无奈打开盒子。
好像和她在一起后,他已经吃了许多次甜品,有时候是她硬塞给他的,有时候是他硬抢她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因为是和她吃,所以即便觉得太甜,也不太在意,吃了就咽下,又不是亲吻,还得含在嘴里。
这么想着,他叉起上面点缀的红草莓,拉她袖子。
江月停扭头,嘴里便塞进了颗沾有奶油的草莓,下意识咀嚼,酸甜蔓延。
莫寻鹤朝她欠身,一吻结束,江月停嫌弃的撇嘴:“你也亲的下去,什么味儿都有。”
“嗯,确是。”
“莫寻鹤,你就是想挨打了。”江月停凉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