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到了,他们便相遇了,这是命运所判定的。
当我床边的灯熄了时,我和晨鸟同醒了。
将来的雨的影子是在沙上,云低垂在树林的青痕上,如浓发覆于你的眉上。
我听熟了你的足步的声调,他们是打在我的心上。
它如你的生命之近于你,但你却永不能全然明白它。
《采果集》
我少年时候的生命如同一朵花一般——当春天的微风来求乞于她的门上时,一朵花从她的丰富里失去一两瓣花片也并不觉得损失。
我不能找到我所要找的,我不能知道我所学的;但是,这封不能读的信却减轻了我的担负,却使我的思想转而为歌。
我知道我的心开放起来如一朵花;我知道我的生命自己充满着,如一条伏泉。
你的歌,如同从寂寞的雪地飞来的鸟一般,飞来在我的心里筑巢。在四月温热的时候,我满足地等待这个快乐季候的来临。
现在太阳西下了,黑暗的天空降落在海面,如垂下的睫毛落在倦眼上一样。这是他把笔搁下,在这沉默的永久秘密当中,使他的思想沉入深渊之底的时候了。
诗人的心与风与水的声音中间,在生命之波上浮游而且跳舞。
夜间黑漆漆的,你的微睡深沉在我身的安慰里。
《爱者之贻》
如果我占有了天空和他所有的星星,占有了地球和他无穷的宝藏,我仍是要求增加的。但是,如果她成了我的,则我虽仅有这个世界上最小一隅,即已感到很满足了。
时间逝了,太阳落了。有什么要紧?横过荒地的道路在朦胧中失去了,又有什么要紧?
同是这一条河在我们中间流着。它对它两岸唱的是同样的歌。我在星光底下,一个人躺在沙上,静听着水声;你也在早晨的光明里,坐在斜坡的边上,静听着。然而,我从它那里听得的话你却不知道,而它向你说的密语,对于我也永远是一个秘密。
我坐了起来,看见窗外银河的光辉,如一个着火的沉默的世界。我不知道她在这个时候,有没有和我做着同韵律的梦。
我对她说的话,又如萤火似的,在我心上闪熠着,于失望的尘中,寻觅它的意义。
春花开放出来,如不言之爱的热烈的苦痛。我旧时歌声的回忆,随了他们的呼吸而俱来。
我的镣铐,你在我心上奏着乐。
我登到岸上来,我能够听见万物的深沉的乐音,天空也对我展开了它缀满繁星的心。
当你死的时候。你对于我以外的一切,算是死了,你算是从世界的万物里消失不见了。但却完全地重生在我的忧愁里。
大气中突然起了一阵颤动,天空似乎和我的前额接吻。我的心警醒起来,如清晨之跳出雾中。
我忘记了循原路走去。我离开原路走下几步,我看着我的熟悉的世界,而觉得奇异,好像一朵花,我以前所见的仅是它的蓓蕾。
在一个远处的村间,从一个农夫的笛里,吹来一阵悲哀音调的泉源。
这个秋天是我的,因为她在我心头震撼着。
《歧路》
你的担负要变成你的赠赐,你的痛苦也将烛照你的道路,这日子是近了。
现在,在夜半的时候,我孤寂地坐在黑漆漆的房里,却要叫被我斥走的你回来了。
它在这个河的尽处,在黎明开朗为清晨的地方,在白昼没落为黄昏的地方。
他们提着点亮了的灯,终夜在旅行着;他们经过陆与水,终日在歌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