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调到了一个新成立的部门,负责一些……新兵的训练工作。”
“麒麟计划”和“练气之道”太过惊人,他不想嚇到母亲,也出於保密要求,只能含糊解释。
蔡红英看著儿子,虽然儿子说得简单,但她能感觉到那平淡话语下隱藏的惊涛骇浪。
她不是不明事理的妇人,丈夫早逝,她独自拉扯儿子长大,见过北疆太多的生死离別。
儿子能活著回来,而且看起来气色、精神甚至比以前更好,这就够了。
至於那些她可能永远无法知晓的艰辛与秘密,她选择不去追问,只要儿子平安在她身边。
“好好好,新部门好,训练新兵好,安全!”
蔡红英抹著眼泪,连连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儘管还带著泪痕:
“饿不饿?妈去给你下碗面!你最爱的臊子麵!汤一直煨著呢!”
说著就要起身往厨房去,那份迫切想要为归家游子做点什么的劲儿,是天下母亲共通的。
“妈,不急。”
朱麟拉住母亲,心中暖流涌动:
“我帮您。好久没尝您的手艺了,也想看看厨房。”
蔡红英愣了一下,看著儿子眼中不容拒绝的温和坚持,心头又是一软,点了点头:“好,好,你来。”
小小的后厨,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多了些修补的痕跡。
灶台上,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浓郁的骨头汤香气瀰漫。
旁边案板上,早已备好的手擀麵、炒得油亮的肉臊、翠绿的葱蒜苗、自家醃的爽口咸菜……一切井然有序。
朱麟挽起袖子(这个动作让他心中微微一动,断肢重生后,他几乎忘了这个习惯性动作),自然而然地拿起旁边的青菜清洗。
动作並不生疏,小时候没少在厨房给母亲打下手。
蔡红英在一旁看著儿子熟练的动作,眼眶又有些发热。
儿子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时时呵护的少年,而是能顶天立地、也能细心体贴的男人了。
她开始麻利地烧水、下面、调碗底。
“街坊们都还好吗?王叔、李婶他们?”
朱麟一边洗菜,一边问道,声音在狭小温暖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柔和。
蔡红英手下动作不停,嘆了口气:
“都好,都好,命都保住了。
就是……唉,老刘家的儿子,还有隔壁街开修理铺的小张……都没能回来。”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
“虫灾那会儿,太惨了……咱们这条街还算好的,鱼峰区那边……唉,不提了,不提了。”
她迅速调整情绪,声音又轻快起来:
“不过现在好了,联邦派人来帮忙重建了,你看外面,一天一个样!大傢伙儿心气也还在,都说要好好活著,把日子过得更红火,才对得起那些没回来的人。”
朱麟默默听著,手中动作不停。
他能感受到母亲话语中那份属於北疆人的坚韧。
悲伤埋在心底,生活总要继续,而且要比以前更好。这就是他的家乡,他誓死守护的人们。
面很快煮好,蔡红英捞起麵条,浇上滚烫的浓汤,铺上满满的臊子和配菜,撒上葱,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臊子麵放在了朱麟面前。
“快,趁热吃!”
蔡红英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儿子,仿佛看他吃饭就是世上最大的享受。
朱麟拿起筷子,看著碗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麵条,深吸一口那魂牵梦绕的香气,夹起一筷,送入口中。
麵条筋道,汤汁醇厚,臊子咸香……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却又似乎多了些什么。
是母亲三年来的思念?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他自己心境变迁后的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