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麟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
一股混合著后怕、愤怒、愧疚以及更加汹涌澎湃责任的炽热洪流,瞬间衝垮了他刚刚因归家而略微鬆弛的心防。
他周身原本內敛平和的淡青色灵气,似乎感应到朱麟激盪的心绪,不受控制地微微鼓盪了一瞬,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冷冽而坚定的微光。
没有半分犹豫,朱麟迈开脚步,朝著那栋伤痕累累的居住楼,朝著那道熟悉的单元门,沉稳而坚定地走去。
步伐踏在老街的地面上,沉重如山,却带著一种破开一切阴霾、必將践诺无悔的决绝力量。
邻巷深深,血跡未乾。
英雄归来,誓补苍天!
那里,思子成疾的母亲;
有少年丧父、长兄远行却独自扛起荣耀与责任的13岁少年谭虎;
有殉职於邪教祭祀战场、英灵未冷的夜游神谭公;
更有……一份属於两个家族、两代战士之间,以血与火铸就、沉重如山却又温暖如沸的生死託付。
朱麟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记忆与责任的弦上。
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小时候,谭叔那爽朗的笑声和总是沾著机油的大手,会把他和谭行一起举过头顶,说“两个小崽子,以后都要当顶天立地的汉子”;
想起白姨温柔的嗓音,总在他母亲忙碌时,唤他和谭行兄弟去家里吃饭,蒸的包子总是多给他塞两个肉馅的;
想起更小的时候,谭行带著还蹣跚学步的谭虎,跟在他屁股后面,在老街巷弄里追逐嬉闹,笑声能传遍半条街……
那些平淡温馨的日常画面,与后来战场的血腥、月魔巢穴的绝望、断肢重生的剧痛、以及得知谭行在爆炸中生死不知的痛楚……交织碰撞,让他的心臟微微抽紧。
小行,我的兄弟。
你若能看见,该有多好。
你的家没有垮,你的弟弟很爭气,这条老街、这座城市……哪怕再次伤痕累累,脊樑也没弯过。
大家都在咬著牙,向前走。
而现在……
朱麟在谭家门前站定,抬手,指节在略显斑驳的木门上轻轻叩响。
“咚、咚、咚。”
声音不大,在午后安静的老街却清晰可闻。
屋內一片寂静。
朱麟等了片刻,又敲了三下,稍微加重了力道。
“谁呀?”
一个略显疑惑、却依然能听出温婉底色的女声从里面传来,伴隨著有些迟缓的脚步声。
“白姨,是我,朱麟。”
朱麟提高声音,儘量让语调显得轻快而平稳。
门內的脚步声骤然停住。
紧接著,是门锁转动的声音,有些急切,甚至带著点踉蹌。
“吱呀”
伤痕累累的防盗门被从里面拉开。
门后,站著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妇人。
她穿著素净的家居服,外面披了件薄外套,头髮简单挽著,几缕白髮夹杂在黑髮中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