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安抚终日担忧母亲;
他要强迫自己疯狂修炼,抓住一切机会变强,因为他是这个家剩下的唯一支柱;
他加入了危险的清剿队伍,在血污与兽嚎中搏杀,只为在廝杀中突破,可以有实力去找寻兄长下落!
別人的夸讚。。。
“谭虎真是少年英雄!”
“谭家老二有出息!”
“小小年纪就快先天!”
。。。。。。
听在耳中,却只让他感到无比的讽刺和沉重。
在真正的灾难和失去面前,那点“出息”何等渺小无力!
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梦见大哥浑身是血地消失在爆炸中,化为肉糜,梦见母亲绝望的眼神,梦见虫潮再次淹没了老街……
他咬牙挺著,將所有的恐惧、无力、焦躁和深入骨髓的疲惫,都硬生生化为动力。
他曾经那么羡慕大哥,也曾暗暗不服气,想著总有一天要超越大哥。
可当这一切真的压下来,他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大哥昔日笑著扛起的这个家,背对著他们遮风挡雨时,承受的究竟是怎样一种可怕的压力!
那分压力,几乎要把他脊樑压断!
此刻,眼前这个归来的男人,这个拥有著骇人身份与力量、却又確確实实是记忆中那个“朱麟大哥”的男人,就像一座突然降临的、无可摧毁的巍峨山岳,將他从即將溺毙的孤独与疲惫中,一把拽了出来。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偽装,所有的戾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终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那根绷得太紧太久的弦了。
看著眼前颤抖著、眼泪终於夺眶而出的少年,看著他身上的倔强与伤痕,朱麟眼中那抹沉重化为更为坚实的柔和。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再次用力按了按谭虎的肩膀,然后侧身,让开了进门的路,声音沉稳而不容拒绝:
“累了,就歇会儿。天塌不下来!”
短短几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
谭虎用力抹了把脸,胡乱擦去模糊视线的泪水,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翻腾的情绪。
他看向朱麟,红著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这一个字里,包含了太多太多——信任、依赖、委屈宣泄后的鬆快。
“走吧,回家。”
朱麟声音温和:
“洗把脸,换身衣服。带上白姨,今晚都去我家!我在这里等你!
我妈念叨好久了,说咱两家,必须得吃顿团圆的饭。”
谭虎喉头又是一哽,连忙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快步走向楼房,钥匙打开了自家那扇略显陈旧的防盗门。
谭虎深吸一口气,家的气息扑面而来,但这一次,楼下等著的人,似乎让著气息都染上了暖意。
……
而令朱麟、谭虎,以及所有在北疆为谭行忧心焦虑的人们绝对无法想像的是。。。。。
他们口中那位生死未卜、或许正在某处绝境苦熬、让让弟弟拼死想要找寻的英雄谭行……
此刻,正在那片传说中生灵灭绝、万古死寂的“冥海”深处……
玩得风生水起,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