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灾过后,他配合军队和巡夜司清理城郊零星的兽群和变异体,叫什么『青少年应急预备队。
小虎被选进去了,还是个小队长。
今天一早就出任务去了,说是西郊那片老工业区还有小股腐鼠群没清乾净……唉,我说危险,不让他去,他非要去,说他是队长,不能躲后面……这倔脾气,跟他爸、他哥一个样。”
朱麟默默听著,心中对那个记忆里的小豆丁谭虎,有了全新的认识。
失去父兄庇护,扛起家庭重担,在困境中淬炼出惊人天赋与责任感的少年……这经歷,何其相似,又何其令人心疼与敬佩。
“白姨,小虎有出息,是好事。”
朱麟温声道:
“男孩子,总要走自己的路。我这次回来,会在新成立的训练基地工作,以后时间多了。小虎这边,我会多看顾著点,您放心。”
“真的?那可太好了!”
白婷眼睛又是一亮:
“別说小虎了,就是小行也从小就听你的话,把你当亲大哥看。
有你看著他、教著他,我就一百个放心了!
这孩子……心里憋著一股劲,他现在每次回来,身上的血腥味简直刺鼻,我怕他走岔了,有你领著,我就能睡安稳觉了。”
又聊了一阵,朱麟见白姨面露倦色,便起身告辞:
“白姨,您好好休息,別累著。晚上我妈做了饭,让我一定请您过去,咱们两家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哎,好,好!我去,我一定去!”
白婷连连答应,脸上露出发自內心的期待笑容:
“看到你平安回来,白姨真的好开心!!晚上咱们好好说说话!”
朱麟又安慰了几句,这才离开谭家。
走出门,午后的阳光依旧暖洋洋的,但朱麟的心情却更加沉重,也更加坚定。
他用善意的谎言,暂时安抚了白姨焦灼的心。
但每一次,只要思绪稍稍触及那个名字。。。。。
谭行,朱麟便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反覆切割、研磨,痛得他几乎要窒息。
为了救他。
那个小时候跟著自己屁股后的小兄弟,为了把他从月魔那个比地狱更恐怖的巢穴里拖出来,几乎搭上了自己的一切!
每次一想到他消失在狂暴能量与爆炸中的消息……成了朱麟每一个深夜梦魘的终点,也成了他心底最沉重、最鲜血淋漓的烙印。
生死不知。
这四个字,比任何確切的噩耗更残酷。
它意味著无穷无尽的猜测,意味著希望与绝望的反覆凌迟。
如果能让他选择……
朱麟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痛苦的万分之一。
他寧愿自己从未被救出,寧愿继续被锁在那暗无天日、充满血腥与哀嚎的月魔地牢里,忍受永无止境的抽骨吸髓、神魂煎熬!
他寧愿用自己往后余生的每一寸痛苦,去换谭行此刻能平安站在春风老街的阳光下,能回到白姨面前,能揉著小虎的脑袋夸一句“臭小子有出息”!
如果能以命换命……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无数次噬咬著他的灵魂。
没有半分犹豫,朱麟可以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將这条被谭行拼死捡回来的命,还给他!
只要能让那个笑容灿烂、扛起一个家、本该有著无限未来的少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