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霜骸受刑多半是真,那小子骨头硬,魂火旺,不是演戏的料。
它站起身,在幽暗的骨殿中缓缓踱步,暗灰色的长袍拖曳在地,却未发出丝毫声响。
“能搞到霜骸受刑的真实影像,还能潜入碎铁狱接触到被严加看管的霜骸……此人对钢骸氏族內部渗透不浅。
有能力,心思縝密,胆子也大。
选了这么个『巧妙的方式把东西送到我们面前……”
骸混停下脚步,望向骨殿穹顶那些缓缓旋转的噬光棱晶,仿佛在凝视著冥海之上无形的棋局。
“它知道我们在监视三大氏族的一举一动。”
“它知道我们乐於见到他们內斗。”
“它甚至……可能猜到了我们拿到这东西后会怎么做。”
骸影的身影再次波动:
【王,此物如何处置?我们接下来是按兵不动?抑或……推波助澜?】
骸混没有立刻回答。
它重新坐回冥渊沉银座椅,將留影石轻轻拋起,又接住,如此反覆。
殿內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棱晶旋转时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嘶嘶”声。
许久,骸混的魂火中,闪过一丝冰冷而决断的笑意。
“推波助澜?不……”
它握紧留影石,裂痕处逸散的能量被它掌心的灰色罡气强行压制、收束。
“別人都把刀递到手里了,只是推一把……怎么够意思?”
“既然有人希望这潭水越浑越好……”
骸混低声自语,语气中的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兴奋:
“那我们就帮它……把水彻底搅成漩涡。”
“把这份『礼物……今晚之前送去霜牙城,”
骸混指尖的灰色符文如同活物,瞬间化为一颗骸骨令牌,缓缓漂浮到骸影身前。
“骸影,听令!”
骸混声音如万载寒铁碰撞,掷地有声:
“持本王令牌,你可调动骸国境內一切暗影力量!今夜之前,我要这份『大礼……在霜牙城遍地开!”
它深灰色魂火锁定骸影,一字一顿,杀意滔天:
“复製万份!我要霜牙城每一个氏族族民、每一名战士、甚至每一缕游荡的残魂……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看见它们的少主如何被钢骸氏族践踏如泥!”
我要霜骨氏族的人看见钢骸是如何践踏氏族盟约!是如何侮辱和挑衅霜骨氏族!”
“我要每个霜骨魔族的魂火深处都要知道钢骸氏族的傲慢与残忍!”
骸混王袍无风狂舞,魂火炽烈如渊:
“这一局,我要霜骨与钢骸……不死不休!要三大氏族盟约,彻底化为歷史的尘埃!”
“你,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骸影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冥蚀骨令,身形在幽暗中凝实一瞬,露出覆盖著暗影骨甲的真容,眼中魂火炽燃如宣誓:
【影,领王命!】
“去吧。”
骸混重新倚靠王座,恢復慵懒姿態,只是眼中魂火,幽深得令人灵魂战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