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画面中响起了他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的魂音:
“让族里备好赎金,按氏族盟约正常交涉。。。。”
他魂火剧烈波动,仿佛每吐一字都在忍受极刑:
“不要与钢骸氏族起衝突,盟约绝不能破。”
画面中的霜骸艰难地抬起头,魂音陡然变得急切:
“此事……必须单独告知我叔父霜裂。我被俘的消息……尤其是受刑之况,务必压下……绝对……不能让我父亲知晓!”
他魂火猛地一旺,几乎是用尽最后的意志嘶吼出最后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淬血的冰棱,扎进所有观者的魂火深处:
“我父性情……若知我受此折辱……必举全族之力,雷霆復仇!
届时三大氏族平衡崩塌……虫族必將趁虚而入……骸国更会顺势北上……我等……皆成亡族之罪骨!!!”
影像戛然而止。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怒吼著要血洗钢骸的冰甲统领,魂火僵在原地。
霜痕大祭司袍袖下的骨指微微颤抖。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座之上。
霜暴握著晶石,一动不动。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咆哮,没有席捲大殿的寒气爆发。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颅骨內的幽蓝魂火,从剧烈沸腾,逐渐转为一种近乎恐怖的、绝对的冰冷与凝固。
那股寂静,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
终於,它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霜痕大祭司,缓缓道:
“大祭司……你看清楚了。”
“那里面锁著的,是我的骨血,是我霜暴在这世上唯一的延续。
是霜骨氏族所有战士公认的、未来的王。”
王座之下的坚冰在无声中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並非因为暴怒,而是某种更为沉重的东西正在霜暴魂核深处凝结、坍塌。
“他在四肢尽断、魂火受蚀之时……”
霜暴的魂音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但立刻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想到的不是自己的痛苦,不是復仇,而是盟约的存续,是氏族的平衡,是虫族与骸国的威胁……他做到了一个少主所能做的一切,甚至超越了一切。”
它驀然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霜痕苍老的颅骨上:
“那么,我们呢?”
“我霜骨氏族的脊樑,断了吗?我族的战刃,锈蚀了吗?
需要我族未来的王,在敌人的地牢里忍受非人的屈辱,用他破碎的魂火来为我们换取苟延残喘的『周全?!”
“吼!”
这一次,不是霜暴在吼。
殿中那名单膝跪地的冰甲统领猛地仰头,魂火爆发出炽烈的光与怒,它身后所有將领的魂焰都如同被点燃般剧烈升腾!
无声,却比任何吶喊都更具衝击力。
霜痕大祭司静静地站在那里。它眼眶中原本平和睿智的魂火,开始剧烈地闪烁、波动,仿佛有古老的记忆与眼前的影像在激烈衝撞。
它眼前似乎浮现出那个年幼时跟在它身后,好奇触摸祭祀冰纹的小小骸骨;
那个第一次狩猎归来,骄傲地呈上魂核的少年;
那个在继任少主典礼上,向全族许下守护誓言的身影……
那个它看著长大的孩子,此刻正在黑暗中独自舔舐深可见骨的伤口,却將最后的力量化作了对族群最清醒、也最残酷的嘱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