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军队。
霜骨氏族的战阵。
隨著那黑压压的方阵愈发清晰、迫近,肉眼可见的严寒先於军队一步抵达。
城墙表面,那些歷经战火与岁月的骨质和金属结构,发出了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苍白的冰霜如同拥有生命的菌丝,从墙基开始,顺著每一道缝隙、每一处凸起疯狂蔓延、攀爬、加厚。
空气被抽走了所有温度与水分,呼吸间带出的魂息瞬间凝结成冰晶粉末。
城墙上的钢骸守卫们魂火摇曳,本能地绷紧了骨骼,握紧了手中逐渐覆上白霜的武器。
这不是普通的寒冷,这是浸透了仇恨与杀意的凛冬意志,是霜骨氏族怒火的延伸。
碎铁缓缓抬起一只骨掌,接住一片凭空凝结、锋利如刃的六棱冰晶。
冰晶在它掌心停留一瞬,並未融化,反而汲取著周围的寒意,变得更加锐利幽蓝。
它握拢手掌,冰晶碎裂。
“终於…还是…来了。”
当霜骨堡的骨钟声穿透荒原传来,当斥候拼死带回已经传遍整个霜牙城,记录著霜骸被俘、受尽折辱的留影晶石时,它就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作为经歷过三大氏族与骸国血战时代、从尸山骨海中爬出来的老將,碎铁比谁都清楚,“骨钟”鸣响意味著什么。
那是宣战。
是不死不休。
是氏族仇恨最赤裸、最极致的表达。
它第一时间整军备战,同时向后方骸铁城发出最紧急的求援。
它尽力了,但看著眼前这无声压来的、连天空都为之冻结的军势,它知道,风暴已然成形。
“骨魘……”
碎铁低语,魂音没有起伏,却比脚下蔓延的坚冰更冷:
“这一次,连大祭司……也护不住你了。”
它深邃的眼眶中,魂火倒映著那越来越近的、沉默而整齐的死亡洪流——飘扬的冰霜战旗、如林般耸立的苍白骨矛、魂火连成一片幽蓝寒光的密集方阵,以及阵前那几道格外高大、散发著令空间都为之凝固的恐怖气息的身影。
其中一道,它认得。
它的老对手,霜骨堡大统领,霜裂。
以及它身后那支沉默的……冰骸卫。
与此同时·碎铁堡骨殿深处
当霜骨大军压境、寒潮侵彻城墙的消息传来时,骨殿深处的骨魘,正被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魂火。
它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囂张跋扈的姿態,在空旷而冰冷的大殿中来回疾走,踏在地面的声音刺耳而焦躁。
颅骨內那簇象徵钢骸嫡系的熔金色魂火,此刻正不规则地剧烈摇曳,映得它那张扭曲的骨面明明灭灭。
“完了……全完了……”
嘶哑的魂音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
“霜骨氏族……真打过来了?!何至於如此!!!”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它从暴戾的狂热中彻底清醒,隨即被更深的寒意浸透。
它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而迫切。。。。
逃!立刻逃回骸铁城!回到父亲霜星那里!
只有那里,才可能挡住霜暴的疯狂报復!
“裂骨!幽骸!你们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