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枯萎海岸全境,三千四百一十三个大小部落,已尽数归整合併,再无抗逆之声!”
“很好。”
谭行接过话头,身体前倾,盯著骨打一字一顿道:
“接下来,从各部中遴选精锐战士,编组成军。你——”
他手指虚点骨打:
“將『五行轮转刀阵悉数传授下去。我要看到的,是一支令行禁止、协同如一的军队,而非一群乌合之眾。听明白没有?”
骨打头颅更低,魂火却稳燃不摇:
“骨打明白!此事属下与骨坨烈早已著手,刀阵要诀已普及各部,战士们操练纯熟。只待首领归来,便可整编操演,成军之日不远!”
谭行沉默下来,目光沉沉地落在骨打身上,久久未语,不知在思量什么。
殿內空气一时凝滯。
叶开此时轻轻抬手:
“既如此,先下去筹备吧。”
“骨打遵命!”
骨打恭敬应声,却仍跪地未动,悄然抬眼看向谭行。
谭行见状,不耐地摆手骂道:
“幽骸首领让你下去就下去!看我作甚?!”
“是!”
骨打这才利落起身,垂首倒退数步,方转身大步离去。
待其脚步声远,谭行缓缓靠回骨椅,眼中的隨意之色褪尽,只余一片冰冷的锐光:
“骨打和骨坨烈……留不得了。走之前,必须处理乾净。”
叶开闻言,却轻轻笑了。
他目光仍望著骨打离去的方向,魂火中流转著一丝玩味,仿佛早已料到般隨口应道:
“嗯。”
那声应答轻飘飘的,却好似在思量什么。
殿外,枯萎海岸的风卷著细碎的骨沙,拍打著那座枯骨雕像,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又过十日,战火如荼,战爭浸染冥海之滨。
这十天里,虫族与骸骨魔族的战爭已彻底演变为一场血肉与骸骨互相碾磨、生命与死亡反覆拉锯的残酷绞杀。
亡语者们吟唱著来自冥渊深处的安魂曲与唤灵咒,將战场上尚未完全散逸的魂火强行聚拢、灌注,一具具破碎的骸骨重新拼接站起,眼眶中燃烧著空洞而执拗的幽光,再次扑向虫潮。
这是对死亡权柄最粗暴的运用,是对战士亡魂最后的榨取。
而虫族一方,【繁衍者·阿克塞尔】矗立在战场后方,如同一座剧烈搏动的活体母巢。
无数工虫將双方战死者的残肢、甲壳、碎骨乃至未熄的魂火残渣源源不断运回,投入它那如同深渊巨口般的腔体。
在它那可怖的繁衍权柄催化下,新的虫族单位以令人绝望的速度被“生產”出来——它们甲壳上带著骸骨魔族的纹理,口器中残留著魂火的阴冷,是被强行扭曲、杂交出的战爭怪物。
死亡,復甦,再死亡,再被转化为新的杀戮单位……战爭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无限循环的消耗地狱。
每一天,战线都在无数生命的湮灭中反覆推移,焦土蔓延。
骸国,前线指挥所。
这是一座用战场上回收的巨大骸骨临时搭建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