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化沉默了,幽绿魂火死死盯著谭行,似乎在评估这个狂妄部落首领的价值与威胁。
对方不仅实力超出预料,野心和胆量也同样不小。
更重要的是,这个幽骸部的实力……难道这枯萎之地,真的隱藏著什么未被圣殿掌握的秘密?
良久,骸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的条件,我无法立刻答覆。但你的『幽骸部……確实有点意思。看来以前的碎颅部是被你吞噬了!”
它收起徵兵骨令,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上位者的冷漠:
“我会將你的要求和『幽骸部的情况如实上报。
至於结果如何,看你部族的运气,也看你能拿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它调转异兽头颅,准备离开,却又停下,回头看了谭行一眼,也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那座沉默的枯骨雕像,以及一言不发的幽骸:
“三日期限不变。做好开拔准备。是成为战团,还是化为『耗材……很快就会有答案。”
说完,不再停留,率领使者队伍转身离去,蹄声迅速消失在荒原尽头。
直到对方彻底消失,骨打才长舒一口气,魂火中满是后怕与震撼:
“首领……您,您刚才……”
谭行脸上的张狂之色瞬间收敛,恢復冷静,他望了一眼雕像方向,低声道:“饵已经撒出去了。接下来,就看鱼咬不咬鉤,还有……”
他眼中寒光一闪:“我们该怎么把鱼钓上来,又不被拖下水了。”
叶开望著使者离去的方向,魂火幽深:
“骸化……是个聪明且贪婪的骨头。它会如实上报,因为它也需要『功劳。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转向谭行,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集结兵力,准备参战!只有融入骸国才能试將骸骨魔族的水搅的更浑!而且一定要想办法获取骸混的信任!”
“当然!”
谭行眼中战意升腾:
“准备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收网!”
一日转瞬即逝。
枯萎海岸边缘,一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队伍正在集结。
曾经的散乱、破败被一种初生的整肃所取代。
约两万最精锐的“幽骸卫”作为先遣战团,身披统一深化的骨甲,背负制式骨刃与骨盾,以百人为单位,结成基础的“五行轮转”阵势,沉默佇立。
魂火虽强弱不一,却都凝聚著一股被严格训练与狂热信仰淬炼过的煞气。
队伍最前方,是二十头临时驯化、披掛著简陋骨甲的海岸异兽,上面端坐著谭行(裂骨)、叶开(幽骸)、骨打、骨坨烈以及另外十几名选拔出的百夫长。
谭行回望了一眼后方那片生活了许久的荒芜海岸,以及那座在晨雾中若隱若现的枯骨雕像,眼中没有任何留恋,只有决断:
“出发。”
没有激昂的吶喊,只有骨甲摩擦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这支新生的“幽骸战团”,如同一条沉默的骨龙,开赴註定充满血腥与机遇的碎骨海岸前线。
碎骨海岸,骸国临时大营,聚將骨丘。
这里原本是一处巨大的古老海兽遗骸堆积而成的高地,如今被稍加平整,成为了骸国收拢冥海各徵兵氏族的临时指挥中枢与集结地。
高丘之上,气氛凝重而压抑。
来自冥海沿岸数十个大小氏族的首领、代表,或坐或立,魂火明灭不定,彼此间充斥著戒备、猜忌与难以掩饰的惶恐。
空气中瀰漫著远方战场飘来的淡淡焦臭与魂火湮灭后的残渣气息。
高丘中央,一座以战场回收的巨型虫族甲壳和骸骨临时搭建的粗糙王座上,骸混静静坐著。
它周身骨骼上依旧可见细密的裂纹,魂火不如全盛时炽烈,却更加深沉內敛,如同压抑的熔岩。
它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这些来自穷乡僻壤、大多实力不济却各有算盘的氏族头领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冷厉。
“人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