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怀化。”
“有些路,得自己走。”
“在北疆,秦家的名头能给你开门,但能不能让人真正尊重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天王世家的招牌,不是用来唬人的摆设,而是要拿得出手的份量。”
“你大哥,之所以坚持把你送来北疆,不是为了让你换个地方摆谱。”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刮过秦怀化肩上那副光鲜却轻飘的肩章:
“他是要你在这里,亲眼看看,亲手摸摸,用骨头去记住。。。。。”
“北原道为什么苦寒刺骨,北疆市为什么被称为『铁门。
这里的每一个战士,是从怎样的冻土和血泊里爬出来的,又是怎么在十万大山的异兽和异族邪教的刀口下,一寸一寸把防线钉死的。”
他的语气渐重,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
“你已经十八岁了,怀化。”
“该想想未来了。就凭你现在这身只在演习场上沾过灰、在文件堆里盖过章的『素质。。。。”
他盯著秦怀化骤然收缩的瞳孔,吐出最后那句刺痛人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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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长城,你不是去获得荣耀。。。。。你是去送死。”
秦怀化浑身一震,脸上血色褪尽,张著嘴,却像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吼不出来。
青年男子不再看他,后退一步,身形笔直如松。
“延期通知已送达。”
他声音恢復公事公办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锥心之言从未说过。
“若无其他事,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他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门口。
“站住!”
秦怀化喝道。
青年男子脚步未停,拉开门。
门外,北疆夜间的寒风裹著雪沫倒灌进来,冰冷刺骨。
“怀化,早点休息。”
“明天下午,第三特训区的『战术指导日程,届时,所有在北疆市驻守的特编队长,都要去,你也不能例外。”
门轻轻关上。
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秦怀化粗重的呼吸,和窗外永无止息的风雪声。
他死死盯著那扇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几秒后,他忽然抓起手边一个装饰用的青铜檯灯,狠狠砸向墙面!
“哐!”
闷响迴荡。
“北疆……蛮子……”
秦怀化喘著粗气,眼里翻涌著被冒犯的怒意与不耐。
门外,正欲离去的青年男子听见身后传来的破碎声与低吼,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微微侧首,余光瞥过那道紧闭的房门,极轻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