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晃动,沉闷的院子里仿佛盛开了鲜花,屋内程榭已经彻底昏睡过去,沈箐晨从床上爬起来,看着一身狼狈的夫郎,扯过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床头的腰带把白皙的手腕勒得泛红,沈箐晨把腰带重新系在腰间。
她在小夫郎手腕上亲了亲,擦过他额头汗珠,起身又看了看一旁熟睡的孩子。
还好,孩子没醒。
在沈家院子陷入寂静的时候,沈箐晨悄然背上包袱关上了院门。
如此,她也该上路了。
开始远行之路的沈箐晨并不像沈家人那般担忧与思念,甚至没有太多感触,反而有些亢奋。
没有人不向往诗酒仗剑走天涯,她读了两辈子的书,还是第一回骑马走出熟悉的地方。
“你还别说,这有马就是不一样,往日里去镇上怎么不得几个时辰,鸡腿换的还真不亏。”坐在后头的荆虎左看右看,扶着她的腰到处乱晃,新奇的不得了。
她的背上背着一把砍柴大刀,磨得油光锃亮,一个大布兜,里头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伙事都有。
用她的话说,那是她看家的本事,这些打猎用得上的东西到哪都不能丢。
她们途径镇上,却不必进去,沈箐晨勒紧缰绳,警告道:“这可是刚买的马,我还不太熟,你悠着点,小心等会咱俩一块摔下去……”
话还没说完,马就高抬双蹄发出嘶吼,两人叠堆从上头滑下,荆虎被垫在下面,哎哟一声,张口就道:“不是,沈箐晨,你不会骑马不早说啊……”
沈箐晨被推到一旁,听到这话脸都黑了,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让她猝不及防。
“……谁说我不会?”
夜黑还是不适合赶路。
两人艰难从地上爬起来,又把马找回来,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她们赶到县城时天已经大亮。
两人都不是第一次来县城,但此时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要去投军得先拿路引,有了身份证明才好通行无阻,届时到了最后的期限,没有到位的人名单被传回来,那就不是轻易能说过去的事了。
沈箐晨心里还惦记着家里,怕人找过来,因此一进县城就去拿路引,谁知竟在这里碰上熟人。
她的马就拴在县衙外,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在县衙门前偷马,等她出来时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程又青!”
程又青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连忙拽着马跳了好几回爬上去,甩起马鞭就朝着城外跑去。
“啥情况?”荆虎扭头看了看县衙大门,现在的贼偷都这么大胆了吗,县衙门口都敢顶风作乱?
还真是世道变了。
“别愣着了,先追吧。”沈箐晨仅思索了一瞬就拉着她朝着城外走。
荆虎费解,她指了指后头,“不报官吗?”
“……那是我岳母。”
“……”
程又青出现在这里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和她一样去投军的,此时即便是报官等查问清楚什么也来不及了,只能自己去追。
总归是同一条路,就不信碰不上。
两人没有停留,照着程又青走的方向出了城。
齐王封地一连好几个州府,她们在最边缘的位置,要抵达阜渭州还有许多路要走。
——
程榭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了妻主的身影,他起身时身上传来的疼痛提醒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看着一旁摇篮里已经醒来的孩子,被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移开视线,脸色有些不自然。
天色已经大亮,他忽然想到浴房还没打扫,唯恐被母父发现异样,他连忙翻身起床,身上的红痕让他愣了愣,下一刻就被白色里衣完全遮住。
这些是绝不能让其他人看到的。
他扶着床边起身,先哄了下孩子,就朝着外头走去,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外头静悄悄一片。
不待他松口气,就见冯大井从浴房走出来,他瞳孔一缩,想到昨夜妻主抱他回来时衣裳都落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