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载,光阴如梭,春去秋来,带走了他的少年心气,却还给他一个好端端的妻主。
再抬起头,程榭的表情瞬间变得委屈极了,瘪着嘴蓄着泪,眉毛都紧皱在一起,全无半分体态,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再次见到了他的主人。
欢喜,委屈,难过,许多情绪揉杂在一起。
“妻主……”
他哽咽了一下,就扑进了沈箐晨的怀中,梦里不得见之人竟在现实中抱了个满怀。
这一刻的程榭只觉得心绪激荡难平,他大张着嘴巴哭得泣不成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等的太久了。
想的也太久了。
无数个冰寒彻骨的冬夜里他都幻想着妻主躺在他的身边,抱着他安然入睡,然而当他梦醒,却触摸不到任何真实的痕迹。
生离死别,他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到妻主了。
沈箐晨感受到怀中人收紧胳膊,不留一丝缝隙的贴近,她垂在一侧的手也抬了起来,回应般回抱住了身前微微颤抖的男子。
这一刻她才彻底放松下来,真切的感受到回家的感觉。
“不怕,以后有我在。”
她轻轻拍了拍程榭的背,温声安抚道。
程榭埋在她的颈窝,近乎拼命的呼吸着她身上的气味,这是独属于妻主的味道,真的是他的妻主回来了。
沈璋站在一旁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看着父亲挺大个人埋在母亲怀里抽泣,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若是让外头人见着肯定会惊掉大牙。
过去的父亲从来都是露出一张沉郁的面孔生人勿近,何曾有过这样……这样柔情可怜的模样?
被抱住的瞬间他甚至看到父亲身子颤抖了下,下一刻呜咽声更大了。
沈璋瞬间抬头望着房顶……
与此同时,沈家也乱了套。
从冯大井口中听说沈箐晨回来的消息时沈祥福一度以为x他隔了这么多年还是受不了丧女之痛,终于疯了。
也不怪她这么想,要知道冯大井本身就不是什么内敛的人,被这么大的喜事填满内心,那是一见人就拽着不放,满脸癫狂的述说着他女儿回来了,箐晨回来了。
等他彻底冷静下来,沈祥福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一个劲儿的问他:“箐晨,真的回来了?”
“那是自然,我骗你做甚,今儿我亲自去见的,还给程榭请了大夫呢。”
他说的冷静,沈祥福却猛的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那你刚才还发什么疯,赶紧随我去接女儿回来啊,好不容易回家住在外头做什么,你这汉子真是,我懒得说你。”
一旁吃饭的沈雎同样放下了碗筷。
“你急什么?”冯大井连忙把人拦下,与她说明情况,“如今那头程榭正重病昏迷着,你女儿都不愿来见你,这大半夜的你去不是闹人嘛,你女儿说了,明儿一早就回家来,依我看你也甭过去了,好好准备准备,跟咱沈家的族老们也都知会一声。”
沈祥福左边转转右边转转,先前把程榭休出家门,虽说是有些气急了,但更多的却是嫌丢人,那程榭那样出现在人前,以后只要见着他她就能想起来他在地上蹭的场景。
沈家丢不起这个人,更不能让女儿去后还背负着夫郎这样的污名,她这才不得已替女儿把人休了。
如今箐晨安然无恙归来,没有即刻还家,还在程榭那处住着,显然是仍有旧情,这就不好办了。
她没再急着去见人,反而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阿公,那真的是我娘吗?”沈雎见状,朝着冯大井问到。
一惯不爱说话的沈雎开口让屋内两人都朝着她看过去。
沈雎眸光平淡,眼底有深深的质疑与防备,她已经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了。
以前看着别人家有母亲带着她也曾羡慕过,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她不再寄希望于不可能的事,对于感情的期待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她只想好好读书,等待以后学有所成能够施展抱负,她想要这天下再无战乱。
可是现在,原本在她心底深处已经不存在的人重新活了过来,此时她不知自己心绪如何,却本能的抗拒,她不喜欢任何打破她生活平静的事。
冯大井点了点头,一边给她添饭一边道:“明儿你就能见着了,今儿早些睡下,明儿记得穿上给你新做的衣裳,给你母亲留个好印象。”
得了准信沈雎眉头微拧,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她此时想着母亲住在爹爹那里,沈璋肯定已经见过母亲了。